文/刘宏宇
【作者简介】刘宏宇,常用笔名毛颖、荆泓。实力派小说家、资深编剧、北京作协会员,“夏衍杯优秀电影剧本”获奖者。著有《管得着吗你》《红月亮》《武王伐纣》《深水爆破》等多部长篇小说。主笔、主创多部影视剧本,其中《九死一生》(30集谍战剧)、《危机迷雾》(38集谍战剧)已在央视、北京大台播出,《婚姻变奏曲》(30集情感剧)、《阿佤兄弟》(电影)已拍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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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天天长大,你越来越关注大人的生活了。像所有的孩子一样,一旦自己觉得明白了大人们是怎样生活的时候,就自觉不自觉地开始模仿。在孩子心里,大人是有力量有自由有权力的。那种生活令人向往,让人天天都盼着自己快点儿长大,变成大人。这种向往和模仿将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演愈烈,也必将越来越逼近真实。但一旦发现了真实,几乎所有的长大了的孩子都会失望,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可对于不到三岁的你而言,这种模仿还很初步,因而也就很安全,很美好。在天通苑的客厅,你无数次演绎着这样的节目——背起装玩具的小塑料包,向门口方向走去,回头跟我们说:“我上学去了。”我们于是就说:“去吧,早点儿回来,路上看着点儿。”你答应着离开了,小小身影消失在玄关处。俄而探头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们,说:“妈妈我给你打电话啊——”妈妈于是说:“好啊,打吧。”你俩就假装打电话,说着什么“我马上就回来了”,“我在路上呢”,“慢一点儿,别着急”,“妈妈做了好吃的等你”什么什么的。然后,你就从玄关闪出来,走到我们面前,说:“我回来了——”我们就把你搂过来……
这个游戏做了很长时间。起先是说去上学,后来改成了上班。我想,你大概知道,一个小孩子是不大可能直接就像爸爸妈妈那样去上班的,要先上学。在游戏中,你飞速地完成了上学的过渡,跨入了一直期待的主题——像个大人似的去上班,背着包,带着电话,开着车;像我早晨跟你们告别那样告别,回来的路上还能跟家里通通电话,然后从门口的方向回到家里。
再后来,我们就开始教你背电话号码:家里的,妈妈的,爸爸的,爷爷家的……这就是你对数字的最初的真实接触——那些数字跟你有了关系,是联系亲人们的密码。继而,你就问起自己的电话号码,妈妈就用报事贴写了个1234567890,贴在了大卧室的门上,算是你的电话号码了。那张报事贴在门上粘了好几年,直到失去粘性自行脱落,才被我收拾去了。其时,你已经完全能记下所有相关的电话号码,我也把手机里6176****的电话号码(天通苑家里“座机”电话)的命名由“天通苑”改成了“沁春”。
每当接到这个号码的来电时,手机上就会赫然出现“沁春”两个字,让我想起你,想起你打电话、上学、上班时的样子,心里就倏然地溢满温暖,就浮现出你真正长大了后的想象——上学、上班、打电话,早晨告别,晚上归来,就像现在的我们。我们呢,就像现在的你,早晨很不舍地告别,怀揣着无数的惦念和期待;一到下班时间心里就开始盘算:加班么,到哪儿了,路上堵不堵,什么时候回来,该来个电话了吧……然后就看到你回来了,就高兴了,一颗心就放回肚子里了,就想跟你聊一会儿,玩一会儿了。再然后,我们一起分享晚餐,餐后相依而坐聊起天来,聊起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的成绩,你的困惑。聊起你小的时候是怎样地盼着长大,是怎样地把自己想象成已经长大。
或许我会问你:“孩子,现在你真的长大了,跟你小时候的想象一样么?”我不知道你会怎样回答。但我希望,真诚地希望,到那时,你仍旧快乐,仍旧像儿时那样,惦记已经老去的爸爸妈妈,也仍旧有着一个又一个率真而美丽的梦。
2007年2月26日
于北京天通苑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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