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赏析 / 严勇、音频 / 张佳
雨声虽然是传了两夜,诗人担忧百姓遭遇寒事,能不能度过深秋寒冬。
提起衣带,看红色的官服;打开箱子,看黑色的皮袍,自己真的是一位合格的“工部”吗?
世态人情,只知道升官发财,高枕而眠,可是天下纷乱,藩镇割据,“我”又如何能忘记社稷安危与百姓疾苦呢?
秋雨洗松菊,茅屋可寄居,足可欣慰,感谢在异乡成都度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松菊:松与菊不畏霜寒,因以喻坚贞节操或具有坚贞节操的人。
作为检校工部员外郎的杜甫,并没有编制,相当于西川节度使严武的幕僚。诗人本不想为官,奈何严武赏识力荐,且又是至交好友,所以没法驳了他的面子,选择出仕。“挈带看朱绂”,说的就是这件事。挈带,提起衣带。朱绂,官员服饰。挈带看朱绂,是不敢忘记在其位谋其政的官员身份。“开箱睹黑裘”,是说自己衣食无忧,寒冷深秋,有黑裘可穿。这两句意思是说,提起衣带,看红色的官服;打开箱子,看黑色的皮袍。又是为官,又是有衣,按照这种活法,你以为杜甫在炫耀呢。但其实,这只是描写当时的官场现形记。那些官员,大多数只顾自己升迁,只顾自己俸禄,至于为国家社稷的事情,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世情只益睡”,正是对于颔联的形象概括。“盗贼敢忘忧”,才是杜甫“位卑不敢忘忧国”的心声。对照那些只顾谋私利的官员,杜甫一心为公的形象就顿时高大起来。尽管杜甫也享受着官员待遇,但他心中装着的永远是国家统一,人民安居乐业。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回过头来再读“雨声传两夜,寒事飒高秋”,才会体会到诗中的“一枝一叶总关情”的深意。郑板桥的“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的诗境与此处大抵相似。雨声虽然是传了两夜,诗人担忧百姓遭遇寒事,能不能度过寒冬。他什么都有了,可是还有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又该在“寒事飒高秋”的季节如何添衣御寒了。“心忧炭贱愿天寒”的人间悲剧,又将在何处上演呢?“松菊新沾洗,茅斋慰远游。”最后一联收的实在太好了。一则,点出了写出时间,即菊花盛开的秋天;二则,点出了写作空间,即在成都浣花溪草堂;三则,写出了心境,即秋雨洗松菊,茅屋可寄居,足可欣慰,感谢在成都度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有官职、有俸禄、有住所的杜甫,并没有忘记国家安危与人民疾苦,当他觉得自己并不能为国家人民带来实质改变时,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辞职,将位置让给“贤能”,重回布衣身份。尽管如此,后世还是提到“工部”这个职位,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杜工部”,那位忧国忧民的诗圣杜甫。历朝历代,曾经当过“工部”的许多官员,都自觉避免自称“某工部”,因为每个人心中都知道,世上只有一个“杜工部”。“最尚杜工部之系心国民”,你们哪个“某工部”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