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母亲节了,我想借机讲一个母女两人之间的故事,这个故事来自一篇短篇小说,名字叫《最美丽的岁月》。 故事的主人公妮娜,45岁,德国人,是一位在报社工作的记者,婚姻平淡、绯闻不断,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关系疏远。她是80岁寡居母亲唯一的孩子,和母亲的关系不是很好,分居在两个城市,她去看望她,替她跑腿办事、采购生活用品、收拾房间,“做这些是出于义务,而不是爱。” 妮娜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弗洛拉,她俩之间迅速擦出了爱的闪电而且爱得如火如荼。多年来妮娜模模糊糊渴望得到一个女人的爱,终于实现了。 在母亲80岁生日过后,妮娜要前往米兰和弗洛拉相见,母亲执意要一同前往,妮娜只好带上她,开始母女一生中唯一一次一起旅行。 一直以来妮娜知道自己不受妈妈欢迎,父母结婚15年后才生下她,她出生在二战后期,是爸爸当兵假期中有了她。妈妈说过不知道多少回“我原本不想要孩子的”,而且妈妈对爸爸一直怨气冲冲,她常把怨气转嫁到女儿身上,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和你爸爸一样。” 在旅途开始之前,妮娜考虑“也许能够谈一些在灵魂深处沉积已久的事情。” 在一通闲扯后,妮娜问妈妈,“那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狠地打我?” 妈妈马上回答,“我没有打过你。” 这时候妮娜正开着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她心情平静地对妈妈说,如果你连这么一次都不肯承认,就开车去撞那个桥墩。 桥墩越来越近,妈妈一把抓住妮娜的胳膊承认了,“我实在拿你没有办法。”“我当时就后悔了。” 妮娜把车重新开到路中间,母女俩人沉默了一会,气氛重新轻松了起来。 旅途中母女又聊起了一件事,妈妈在怀孕时曾费劲心思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却打不掉,在卡拉姑妈的陪伴下、在炮火纷飞中生下她。 在妈妈的描述中,妮娜感受到生死之间的恐惧和幸福,也感受到了最终妈妈生下她后的喜悦。 妮娜原本以为最难的考验是妈妈和自己同性恋人弗洛拉见面,没想到妈妈和弗洛拉一见如故,相聊甚欢,在临别时还活泼地祝福她们好好享受生活。 从那一次旅行后,妮娜感觉和妈妈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虽然妮娜和弗洛拉在一起很幸福,她却始终没有勇气把这份爱情告诉妈妈。两年后,妈妈中风去世。 妮娜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妈妈留给她的信封,里面是四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全都是妈妈和卡拉姑妈的合影。 照片中她们幸福相拥接吻,四张照片的背后妈妈写着同一句话,1940-1945,和卡拉在一起。我最美丽的岁月。 妈妈把她一生唯一的、最大的、真正的秘密向女儿和盘托出,她用自己曾拥有过的隐秘而美丽岁月祝福女儿。 这个故事在短短的篇幅里,用平淡的细节写出惊心动魄的成长和转变, 那一趟母女唯一一次一起的旅行,是母亲冥冥之中送给女儿的礼物,她们开诚布公,以两个成年人的态度谈家族的故事,谈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恨,她们喝酒、聊天、逛街购物,是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母女的和解悄然进行着。 女儿似乎重复着妈妈的命运,但得益于社会的开化,妈妈必须隐藏的同性恋身份和美丽岁月,在女儿这里变得可以坦然去追求和享受了。 女儿尽管已经年届中年,回首过往的岁月,也曾问自己,“我”在哪里?她有时觉得寂寞,有点失落,但从不孤独。好在她对未来一直抱有希望,期望在自己身上发生点什么事,她还可以接受,可以付出。 这一篇《最美丽的岁月》选自《背对世界》, 作者埃尔克·海登莱希,德国人,作家、电视节目主持人,就像是中国的梁文道。 (《背对世界》的作者埃尔克·海登莱希) 《背对世界》里还有其他6个故事,主角都是青春不再,感情沉浮的知识女性,她们在故事里重拾自我,唤起真情。有过一点生活阅历的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很容易会被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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