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儿姑娘
五儿出场时,作者的描述就很惊艳:生得与平、袭、紫、鸳皆类,可见是很美又有气韵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看与她交好的芳官春燕,便可知是个好姑娘。
不过,芳官是被卖了,没亲人疼爱教诲,唯一的好时光就是在怡红院里,因为受宠又未免恃宠而娇得罪人,而招了祸。春燕的娘同时也是芳官的干娘,宝玉说是铁心石头肠子,未免过分,但也是不会疼女儿,动不动就动手打。袭人所说,三天两头打了干的打亲的,虽说是寡妇过日子难,心里容易有火,也犯不上这样。已经活成鱼眼睛了。鱼眼睛指的应该不是成亲与否,而是失去了善意。
相比之下,五儿也许是最幸福的了,不仅有美丽,更是在爱中长大。
她排行第五,应该是最小的,小女儿小妹妹最受宠爱是常情。但是弱疾在那个年代也不是小事,不是什么大病,但保养起来是很费神的。有红迷说五儿也是黛玉的影子,深以为然,她们都被深爱着,但却是注定的早夭。
这种情况,当娘的少不得操心,那时代重男轻女,柳家又是下人,有这样的娘算令人羡慕。她没有主子那般富贵,但尽全力爱着女儿,给了她一片无忧的天空。
五儿十六了,总要有差事才是,怡红院自然是最好的去处,差轻待遇好,芳官她们都能用上贾环没见过的蔷薇硝可见一斑。
柳嫂子想得很长远,赵姨娘的内亲钱槐已经看上五儿了,虽是有些钱势,但以赵姨娘平时的品行看,她娘家也是不善的,钱槐不得五儿已在发狠硬要弄取成配了。肯定不是女儿的良人,五儿先本不肯,父母也就依她,在哥嫂家见了钱槐就推说不得闲走了,明显是在替女儿周全。而进了怡红院就可能放出去,钱槐家里应该也不好来要怡红院的丫头配了他家。可见一番母亲的心。若是不疼女儿的,说不定就想着钱势随便允了,五儿身子弱,家里也少不得花销的。
对司棋和怡红院丫鬟区别对待,司棋大闹厨房,不好说谁对谁错,但那回有个很暖的点:母女在一起吃饭,柳嫂子打发着女儿喝汤吃粥,这些一定是母亲亲手做的,五儿体弱少不得补养。母亲是厨娘,她平时应该是很有口福的。
柳嫂子平日做饭,心里惦着人情利益。她最小意殷勤,往好了说,就是细心,做事暖人心。给女儿做的时候,心里就不惦着那么多了。只是满满的爱意吧?这是大观园的普通人的生活里最暖的一幕。曹公的笔触永远不缺生活本身的温度和美好。
难怪芳官和五儿好,这对母女多少给了她一份安慰吧。不管是真情是假意,柳嫂子平日对她都尽心了,五儿得了茯苓霜会分一半给她,她会给五儿要玫瑰露,认真问她好些没有?虽然最终两个姑娘都早早离去,终没有在怡红院里相聚。但这段时光,本身是很暖心动人的。
五儿要进怡红院是为了给母亲争口气,家里添上月钱又从容些,请大夫吃药又省了家里的钱,心开一开病恐怕也好了,真是贴心小棉袄,为家里计为母亲计。做人也平和有礼,和芳官的关系虽有利益成分在,更多的是彼此的情分。
柳嫂子自己也许被生活磨成了鱼眼睛,但她没有如红楼里大多数母亲一样,把这份对世界的不甘和敌意传给女儿,母女相互爱着,活得有温度,是红楼的人间烟火里最温暖的母女关系。
想那叫了一夜娘的晴雯和被出家的芳官,不得疼爱的春燕,十二钗里那些失去母爱的姑娘,这段母女情是曹公留给读者的暖意。虽然短暂,但足够暖心,这才是母女间该有的样子啊。无论时代,无论阶层,这样的人性温度,是红楼永远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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