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走亲戚,不吃饭,不留宿并不是“演戏”,也不是走过场。如果有人真的是这样想的话,这戏演得好,还得继续演,这种过走得好,还得继续走下去。
过去农村对红白喜事有一种说法:“礼到不如人到。”人亲自上门,即便礼轻也情意重,主人家非常喜欢;人不上门礼上门,也就是捎礼,即便礼再重,主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过去农村平时走亲戚,近的一天打回转,很正常,比如上舅舅家,就在同一个村子,饭是要吃的,但留宿就未必了。离得远要留宿,也很正常,那时靠脚走路,一天就只能走那么远的路。那时物质匮乏,走亲戚时大包小包提上门的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空手上门,或者有一点表示就行了。整个农村就这样,也不见有人翻白眼,不高兴。
俗话说“来者都是客”,那时候的人盼着客人登门,到了什么程度呢?按民间的说法,早晨听到喜鹊叫,推断定有贵客到;晚上灯芯结蕊,预示有客人上门来;蜘蛛早上出来织网,预示有客人要上门;吃饭时摆筷子,多摆了一双两双,也预示有客人要来;有的地方甚至吃饭时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也预示客人要上门来。如此等等,各地都有多样的说法,可见人们朌客上门的急切心情,把客人上门当成了一种喜事。难怪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好客的民族,此言不虚。
后来社会发展了,经济也发展了,物资丰富了,可那种传统的好客习俗也变了。遇红白喜事,人不到礼到,不要紧,只要礼到就行,少了一些吃饭人,可节省开支,这可是纯赚。管什么亲戚不亲戚,朋友不朋友,利益是主要的。而亲自上门的客人,礼带少了,家里人来多了,主人还不高兴,埋怨人家是来蹭饭的,要把带来的礼吃回去。一切传统习俗都变味了,可有人还认为变味习俗是祖宗传下来的,把最近才形成的陋俗归咎到老祖宗的头上,把现在形成的习俗让过去的人来背锅。
曾几何时,社会上兴起了电话走亲戚,接着又是短信走亲戚,后来又是微信走亲戚,现在流行视频走亲戚,5G来了,不知还有什么样的新花样用来走亲戚。结果走来走去,人在原地不动,都是电波在空中飞。人们又开始抱怨,说现在的人情越来越淡了。
笔者常在农村行走,与在家的农村人接触多,了解他们的社会心理,现在农村亲戚之间缺少的是人与人之间面对面的交流。电话、短信、微信、视频,对他们来说依然相隔千山万水。
他们拿着手机与远房的亲戚交流时,脸上绽放的笑容像花朵一样灿烂,放下手机时,头摇个不停,气也叹个不停,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表情,也有的人比较高兴,但这种高兴停留的时间很短,尤其是逢年过节。而当有客人上门时,他们的笑容才是真正的像花朵一样灿烂,久久不会凋谢。
即便只聊几句话,不吃饭,也不留宿,他们的脸上也洋溢着满足感。尤其是村里的老人们,他们逢人就讲,某某亲戚来看他们了,唯恐别人不知道。在农村,一个家庭一年四季没有亲戚走动的人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现在农村走亲戚,不吃饭,不留宿,主要是人们生活的节奏加快了,每个人的生活压力也越来越大,没有过去走亲访友的那种悠闲,同时也是因为交通发达了,走亲戚也方便了,但留给自己走亲戚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人们还真想在亲戚家吃餐饭,留宿一晚,不是自己不想做,是实在做不到。
然而,农村也还是一个社会,是社会就有传统习俗存在,亲戚之间需要不是电话、短信、微信、视频,而是亲自上门,哪怕到家里很短暂,不吃饭,不留宿,他们能理解,理解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不会见怪,更不认为你是在演戏和走过场。
他们认为你是真心实意,心里还装着他(她),让左邻右舍知道他们家还有亲戚上门来,这就足够了。
时代变了,但人间之情没有变,平时我们能上门走动的亲戚,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还是尽量去走一走,联络下感情,不然,就像老话说的“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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