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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
刘先茂,绥宁县第一中学教师,教导处副主任。写此文时,借调教育科技局普教股工作。
三月雨
风丝袅,水浸碧天清晓。一镜湿云青未了,雨晴春草草。
梦里轻螺谁扫,帘外落花红小。独睡起来静悄悄,寄愁何处好?
—— 纳兰容若 【谒金门】
近些日子,身兼两处,豕突东西,自是忙忙碌碌。不期然今日里有了个午后空闲,遂决定外出散散步,且散散心。出得校门,由黄桑路沿河而上,消不得几分钟,便来到了城南横卧巫水之上雕梁画栋的风雨楼前。拾级而上,寻得靠边桌椅稍事休息,顿觉凭栏独坐,惬意几何:观缥缈远山,雾笼云罩;看截流铁栅,玉散珠跳。悠悠然,竟而不知今日何日。
倏尔,蒙蒙细雨漫天而来,似雾而珠,飘飘然越栏而入,轻轻落于衣角发梢,却又忽而消失不见。不由一怔:咦!三月了呢,又是烟花三月时,恰逢雾锁重楼日了啦。恍惚之间,那经年的轻愁却如那浅草一般,自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滋长起来,禁不住轻声吟哦: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哦,你这三月雨,就来了呀?!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是远山第一次披上纱巾的时候?还是柔柳第一次张开眼睛的时节?你,是乘着燕儿轻俏的翅膀自江南而来,还是顺着小草嫩黄的叶尖破土而出?抑或是从樱桃的红颜、芭蕉的笑靥杂然而生?
莫非你是为了那“萦损柔肠,困酣娇眼”的杨花而来?这时节,宛若飞絮的杨花“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无情有思”,因而触动了你对她的怜惜之心?一池萍碎,二分尘土,三分流水,这,是你为她安排的最好归宿么?
又莫非你是为了引发人们的思念而来?要不然,那清明时节,纷纷扬扬的毛毛细雨,却让路上行人难了对亲人的思念,难舒心期得处每自不由人的惆怅,唯留深深无奈几许,故见你黯然而神伤?
“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余沾地絮”。好像所有的深情都和你有缘。有了你的渲染润泽,那无处不在的闲愁,就此让人无从排遣,无处安放。其实,你何曾惹离愁、生别恨?你,只不过把那些个断送一生憔悴、能消几个黄昏的幽情略作梳理,让它们有所归宿而已。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似乎一切的相思都与你有关。你,为什么要让那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飞絮粘人,本多情之物,蛛网缠绵,岂留情之所?而如今,更添你之情泪,情情相因,却教人如何度得今宵去?!
然则,你,也不总是温情脉脉。当你想握住所爱却无力回天时,你便会邀上风,来它个“雨横风狂三月暮”。谁都叹你徒劳,正如美人,门掩黄昏,苦于无计留春住。纵使一再叮嘱: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记得和春住!怎奈乱红还是飞过秋千去,飘飘然,不知所踪。
啊!如烟似雾的三月雨啊!你,红了多少樱桃、绿了多少芭蕉?又润湿了几多思念、播撒了几许春愁?!
唉!你这绥宁撩人的三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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