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藏青,一辆中巴行驶在昭鲁公路上。
清冽的高原湖泊边,它们三五成群,舞动起来,浪漫而优雅;声声鸣叫穿透云,略过风,沙哑而欢快。
“走过那片芦苇坡,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再也没来过…
只有片片白云为她落泪,只有阵阵风儿为她诉说…”燕子随口哼唱着,她想念李爷爷了,那个爱鹤如命的老人,那个一手把爸爸养育成人的老人。用通俗的话来讲,35年前,李爷爷是昭通大山包乡的老光棍,爸爸是李爷爷捡来的,没有任何血缘,但李爷爷为了爸爸吃了不少苦头,也算爸爸争气,考上了大学,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燕子来这儿那年,差不多六七岁吧,自此她认识了这个倔强的老人,燕子清晰的记得,那年爸爸要接李爷爷去过城里的生活,李爷爷抽着旱烟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眼却望向天空,那群黑颈鹤“咴咴”的飞过。就在那天傍晚,燕子和小伙伴们因贪玩扔石子打了停在洋芋地里的一只小鹤,打折了一只脚,那天李爷爷平生第一次发火了,坚决要守着受伤的小鹤并为它治疗,后来经爸爸跑去找当地负责人,把小鹤进行一段时间的疗养后,李爷爷的情绪彩缓和了许多,随后的日子里,他带着燕子到大海子给鹤喂食苞谷粒,十月的寒风扑面,但此时却是一幅美丽的人鹤和谐画面,鹤很惧人,也许爷爷来的次数多了,现在它们飞扑下来尽情的享用着……
这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空旷辽阔的原野,红日冉冉,落霞金辉,还有那神秘浩瀚、茫茫无际的波涛云涛。
现在的路边已不像十年前了,许多茅舍由一排排的砖房代替了,燕子欣喜着。我多么希望她越变越美呵,她也是我的家乡,磅礴的山脉在云雾缭绕下更显气魄。
穿羊毛披毡的男女老少坐在余晖里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突见有客人来,大人们忙起身欢迎,小孩儿也把自家自小木凳往外搬。
燕子忙循着李爷爷的住所去了。
还是那间低矮的屋子,唯一不同的是,门前多了一条汪汪叫的小狗,李爷爷坐在门槛上眼望着天空,听到狗叫抬起了头。
“爷爷!我回来了!”燕子跑到李爷爷面前高兴的叫起来。
“燕子……啊,是的……”李爷爷端详了一下燕子,“哎,你爸爸也来了吧。”说着,他向外看了看。
“他要过几日来呢。”燕子边说边把随身带的营养品往屋里送,李爷爷也忙给燕子弄上一顿晚餐。
“现在已是晚秋了,只希望那些鹤早些到,我再给它们弄点洋芋。”李爷爷笑盈盈的对燕子说道。
“好啊,今年我就是来和爷爷等待远方的客人呢,爷爷,我们的客人又要飞回来了!”
“哈哈哈哈……”
噢,那群黑颈鹤!
“李老爹,听说啊,村里头搞项目,弄得鹤不飞来了,给是真的?”王大妈突然跑进屋里说道。
李爷爷放下吃饭的碗,站起来向外看了看,而后进里屋去了。
“孩她大姨,不是吧?”
“我再去探探,我也不敢乱说话啊。”王大妈愣了一下走了出去。
李爷爷带着燕子又来到大海子边。
“知道吗,我们这就算穷,也要让鹤吃饱。”听这话时燕子感到牵扶着李爷爷的手湿漉漉的,爷爷哭了。
“爷爷,要不我们一起呼唤它们吧,会来的!”
于是空旷的大海子上空,回荡着令人震动的喊声:黑颈鹤……回来吧……
先是一老一小的呼喊,紧接着男人女人都加入了这支队伍。
这时李爷爷把苞谷粒向天空洒去,一把一把,天空中的苞谷粒儿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仿佛下着彩色的雨。
奇迹发生了,以此同时,那些鹤远远的在上空回旋着飞来了,“咴咴”的叫声响彻天际。它们来自遥远的国度,飞回来了,这个大海子的家,也带来了来自雪山的祝福。就在这时大家一哄而散,哦,原来李爷爷做了个撤的手势,李爷爷家那只狗也忽然不叫唤了,跟着人群散了。
是的。它们又飞回来了,黑颈鹤又飞回来了!
夜阑静。寒风从身旁猎猎而过,以一颗真挚的心,聆听那素朴的村民的嬉笑。哦。在这个苦荞花盛开的地方,有这样一群人……
野人怀土,小草恋山。
今夜,李爷爷伴着美梦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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