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清方 军旅警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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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郭德炎,他一生最惦记人的是战友们,最难忘的地方之一是海南岛,70年前他和他的战友一起并肩作战,浴血奋战,用鲜血和生命解放的祖国第二大岛海南岛,有许多战友长眠在哪里,然而,他是一个幸存者,缅怀战友是他的心愿。
父亲郭德炎,1928年出生武汉金口镇,10岁父母双亡,1938年跟随表哥在汉口水果店,小吃店当学徒,1946年在表哥夏庭桂的帮助下,进入武汉国民政府公安局,在汉口当了一名交通警察。武汉解放前夕,中共地下党在武汉组织各界人士保护城市的设施、维护治安、迎接解放军进城的工作,1949年5月16日解放军最先进城的部队是4野先遣兵团12兵团第40军118师354团,父亲是中共地下党组织外围的积极分子,他积极参加了武汉解放维护治安的工作,由于各项素质好,直接编入354团2营机炮连,从此一路南下,进湖南、入广西、广东作战。到达雷州半岛,驻扎在大海边待命。1949年12月14日第15兵团司令员收到了林彪签署的命令;根据中央军委部署,野战军司令部决定;由邓华率15兵团机关,统一指挥第40军和第43军,并配属加农炮28团、高射炮1团及其保障分队,在琼崖纵队配合下,准备解放海南岛。
许多人会说一场战斗、战役、战争的取胜是指挥者的功绩、作用,领导的指挥水平、艺术,指挥员流芳百世。对于一个士兵而言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作为参与者的士兵们也许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一将成名万骨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付出会有这么重大的价值和意义,将军和士兵同样可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当年没有第40军和第43军打下海南岛,那就是第二个台湾岛,我国的海域就没有现在这么辽阔宽广,出兵朝鲜聚集兵源就没有那么及时顺利,朝鲜战争的结果就也会有不同答案。
旋风司令,旋风部队,旋风兵,旋风司令是韩先楚,旋风部队是第40军,旋风兵当然是第40军的每一个指战员,时势造英雄,机会和时间及地域造就了将军和士兵。许世友将军讲过,“最佩服韩先楚。1950年海南岛战役,如果没有韩先楚“一意孤行”的决心。没有第40军和第43军指战员的浴血奋战,现在哪里会有什么海南国际开发啊,什么到海南买房子、到三亚晒太阳,想都不要想了”。我国的历史都会改写。我们要不忘初心,了解过去,了解历史。
我父亲就是第40军的普通一兵,他的口头禅;“跑步行军喝凉水,行军打仗往前冲,只有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坚守在阵地上,就是倒下了也要倒在阵地上,绝对不当孬种”。他实现了他的诺言,在朝鲜第4战役横城反击作战中脚踝骨中弹负伤,倒在阵地上,敌军占领了我军阵地,父亲不想当俘虏,将死人的尸体掩盖在自己身体上,敌军离开后,我军打扫战场的人员把他从阵地背回来,捡了一条命,才有机会告诉我们他的战斗经历,人民大军队就是靠能打,能拼,不怕死才赢得胜利。我们有一歌曲的歌词是:“保卫祖国,保卫和平,消灭侵犯的敌人,猛打猛拼又猛追,用我们的子弹、枪炮和头颅,我们英勇去作战。”我们的先辈,无数革命先烈就是这样的不要命,才换来了和平的70年。
我父亲背着迫击炮负重50多公斤,每天行军50公里是家常便饭,从武汉打到了雷州半岛,看到的是海水,海峡、面对的是海南岛,天涯海角。怎么过去,怎么到天涯海角,陆军变成海军,他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最早的“海军陆战队”。要想上岛,要取得胜利,有本领才行,必须掌握各项技能,没有捷径只有刻苦训练,大家都知道4野的部队是从东北过来的,大多数人没有见过这么宽大的水域,更谈不上会游泳,而且晕船。父亲是在长江边上生长的,自然不惧怕水,其实,父亲的家业就是驾船的,家里在长江有船队,抗日战争时期,1938年武汉会战,国家将家里的船只征集运输抗战物质,船只被日本飞机炸沉了。中山舰也是这一时期,在父亲的家门口武汉金口被日军炸沉的。父亲熟悉水情,还会驾船,带着大家训练是他的任务。父亲告诉我们;训练的科目有荡桥、秋千、平衡木、游泳、障碍,撑杆、摇橹、划桨、起锚。抛锚。提放分水板、海上射击等,也就是今天的海军5项,同时,还必须掌握水情,见风使舵、见风识浪、见风判浪,南方兵在训练中有很明显的提高,北方兵克服了恐惧水的心理,掌握了基本的技能。海南岛战役中,南方兵帮助北方兵熟悉水情、掌握游泳技能、克服惧水的心理,在朝鲜作战时北方兵帮助南方兵如何防止冻伤,父亲告诉我们在朝鲜作战时第3野战军的部队都是南方兵,没有经验,冻伤,冻死的比我们第4野战军的兵多,我们第40军北方兵多,他们教我们南方兵搓手,搓脚,蹦蹦跳跳,减少了冻伤、冻死的人数,人民军队的指战员就是做到了相互关系,相互爱护,这就是我们人民军队克敌制胜的法宝。
炮兵是战争之神,父亲使用的是迫击炮,虽然不是大炮,威力有限。但是,它很灵活机动,配合步兵非常行之有效,能很快的投入解决战斗,解决战斗,迫击炮在陆地上架在地面上很稳,可是在船上,船行进时就不稳,要想命中目标就有一定的难度,我们就采取多训练,多一些实弹打靶,我们渡海乘坐的船只是机帆船,称为叫土炮艇,每一个大船上面放有加农炮,小船上面都配置迫击炮,遇到敌情立即开炮,为登陆成功起到大作用。
我们的对手是薛岳,国民党军的战神,将军中的死硬派,长期与我军作战,他的指挥能力较强,海防、陆防体系完整,他指挥陆军5个军19个师、特种兵一部;海军舰队一个,各型舰船50余艘;空军4个大队,各型飞机42架。总兵力达10万余人。薛岳依仗着海空优势,组成了环岛立体防御,并以其字命名“伯陵防线”,准备长期固守,屏障台湾。这就是我们敌军。
人民解放军的口号是没有攻不破的防线,炸不掉的堡垒,拿不下的城池。海岛作战对我军来说是一个全新课题。华南军区司令员叶剑英说;“渡海作战,不同于陆地作战。在陆地上进行攻防作战,打不好可以调整部队重来。可是,在渡海作战中,成败与否,只能有一次机会。搞得不好,不但不能解放海南岛,部队还会葬身鱼腹,历史将不会给我们改正错误的机会”。我们取胜需要智取,最大可能的利用好天气,掌握水文,气象、潮起潮落,风向、风力,实施偷渡。3月5日下午7时当天色微微转暗,第40军1个加强营共800人,分乘14只木帆船起锚,6日14时在白马井登陆,并同琼崖纵队会合。4月16日19时30分我们第40军118师353团2个营、及354团、119师全部和120师358团共6个团(缺1个营)18700人,从灯楼角起航,17日2时至6时在海口以西临高角、地段突击登岛。第40军指挥所率领第118师353团2个营及354团、第119师3个团、第120师第258团共6个团在博铺港、临高角地段,击溃了国民党第64军2个团的抵抗,当晚进至临高东西一线,与接应部队会师。4月19日拂晓,第118师围攻美台市国民党64军156师师部及466团,战至12时,攻占该地,歼国民党大部。我第40军奉命围歼澄迈之国民党,于晚向指定地区前进。
我们能取得胜利靠的是智慧,气势,敢打敢拼,灵活机动。利用天气、地形、地貌诱敌深入,在渡海中遇到敌舰我们就主动迎上去,像狼一样撕咬,打乱他们的阵脚,遇到飞机时我们能躲就躲,不能躲干脆就卸下伪装,大摇大摆的前进,敌机上的飞行员还以为是他们的友军,我们就是这样的向前进。
19日24时,我第40军主力从加来市、美台市地区出发,向澄迈急进。21日3时30分,进占领澄迈,发现澄迈之敌已于19日出援美亭。指挥部决心乘敌对我43军实施包围之际,对敌实施“反包围”,逐令43军克服一切困难,坚守阵地,同时,命令第40军主力分两路向美亭东西两侧包围迂回。第120师第358团进至东北的北排山时,与敌252师一部遭遇,全歼该敌。21日17时第40军主力进至美亭市东西两侧,与43军形成了对敌62军的合围态势。22日我军粉碎敌第62军和32军252师、教导师的抵抗,歼其一部,同时全歼美亭突围之敌。在这一仗我们反应迅速,我们连选择最佳地形,快速架起迫击炮,我也用最快的速度将炮弹射出,摧毁了敌人的屏障,消灭很的敌人,为战斗、战役的取胜尽力。我就是敢打敢拼,其实,没有打过仗时有点害怕,真正打起来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也没有时间去想,就是一心一意的打好每一仗,多消灭敌人,我们是靠勇气,魄力取胜的。我们的战术是斩头、堵尾,分割包围。随即,乘胜向海口市急进,于23日拂晓占领琼山,23日8时解放海口市。4月24日至5月1日追歼逃敌,5月1日海南岛全岛解放。3月5日起,至5月1日海南岛战役结束。
父亲很得意的告诉我们;“我们迫击炮在海战在起到了应该有的作用,在陆地上那就是显身手,摧毁地堡、暗道、城墙、壕沟那真是得心应手,敌军听到迫击炮的炮弹声心里就发慌,心惊胆战,迫击炮一响,步兵冲上来,肉搏战,刺刀见红,想逃都逃不掉,不是当俘虏,就是没有命了”。迫击炮在我军作战中显威力。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收藏着354团1营机炮连的迫击炮。
父亲告诉我们;“我是炮兵死亡率相对低一点,步兵死亡率高,我要是步兵早就牺牲了,我们的战友,特别是一起从武汉入伍的战友,每一仗结束能活着的战友见面时很高兴,道别时都会说今天能见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见面”。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海南岛战役历时1个多月,我们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战友,他们在建国后最后的战役倒下,没有看到新中国的建设与发展,没有享受到应该享受的福气啊”!父亲无时无刻的思念战友,想能回到海南岛,可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不让我们享受,接下来还有更大,更残酷的战争正在等待着第40军的指战员,那就是朝鲜战争,父亲需要面对更大、更强悍的敌人,
具有光荣传统的第40军在朝鲜战争中打的更艰苦,顽强,打出了军威、国威。1950年10月25日,第40军118师打响朝鲜第一战,第354团最先与敌军遭遇,第354团和第353团、歼敌一个加强营,打响了抗美援朝第一枪,同时,我国定为抗美援朝纪念日。1951年2月11日黄昏,中国军队的4个军开始了向横城地区的大规模反击作战。邓岳的118师再次证明了中国军队大胆迂回分割包围的战术的有效,多年后,西方的军事史家仍然对中国年轻师长的战法称赞不已。两个团从正面并肩突破,一个团从中穿插到后位。险棋!妙棋!新棋!
彭德怀突然感到扭转被动局面的机会可能来了。第40军118师在第4战役中做出很大贡献,为此我父亲在战役后期负伤。
父亲一个最早登上海南岛作战的“海军陆战队”的普通一兵,1954,年转业到中南行政委员会体育委员会,负责建汉口体育场、体育馆,1954年负责建航海俱乐部(湖北省水上运动中心),为我国建设皮划艇、三板船、帆船、摩托艇、游泳、潜水基地做出贡献。2019年10月武汉世界第7届世界军人运动会帆船比赛基地就是父亲当年划拨的地所建,最早的建设者。
2019年11月8日郭德炎儿子写于武汉
作者:郭清方,中国科学院武汉文献情报中心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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