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出生
文/晏金福
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钟家庄一个普通农舍里女主人媚娘在床上紧咬牙关、痛苦地呻吟着。看她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分明已近临产了。她的丈夫钟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床前手足无措、慌乱地来回走动着。
“不行!我还是去请收生婆吧。”钟大突然拿定了主意。“不能去呀,相公!咱家离城十多里,隔山隔水的。再说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呀?”钟大想想,也是,只得把已披上的蓑衣解了下来。看着妻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儿直往下滚,镇痛越来越厉害,自己却束手无策,只是用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头。最终,他还是把蓑衣一披,毅然向外走去。
这时,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震天的霹雳响彻大地。正准备出门的钟大就听背后妻子一声惨叫,赶快转过头来,接着听到的是一声婴儿的呱呱啼声。只听妻子说:“相公,快到外面给我搉一节小黍秸来。”钟大赶快跑到门前的地里,春播的小蜀黍刚刚出穗,他麻利地薅下一棵来。回到屋里,媚娘说:“你搉一节,批成两半儿给我,不要用刀!”钟大把小黍秸往膝盖上一搭,两手稍一用力,两下就搉下一节来。然后把小黍节往嘴里一衔,咬开口,用手一掰,立成两半儿。媚娘接过丈夫的小黍节,说:“好了,你出去吧。”
钟大到外间坐了一会儿,就听妻子喊:“进来吧。”钟大进屋,媚娘说:“是个男孩。”虽然极度劳累,说话少气无力,但脸上满是甜蜜的微笑。钟大顿时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地接过妻子手里的孩子仔细端详起来。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心登时凉了一半儿。只见这孩子豹头环眼,阔口獠牙,面目青紫,奇丑无比。
“他爹,”这是媚娘第一次这样称呼丈夫,语音中甜蜜夹杂着些许羞涩,“给孩子起个命吧。”“起名?看看咱的孩子吧!”钟大说着,把孩子往媚娘怀里一搡。
就在半个时辰前,媚娘在痛得撕心裂肺,觉得生命就要终止的时候,突然觉得下面一热,有东西从身体里急剧冲出,顿时浑身轻松,她知道“孩子奔生娘奔死”的时刻过去了。在用丈夫找来的小黍秸割断孩子的脐带,匆匆把孩子包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的时候,孩子就被丈夫抱去了。这会儿,细看儿子,确实大失所望。但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疼得不得了。“他爹,还是给孩子起一个吧。‘三天不起名,到老糊涂虫。’他毕竟是咱的长子呀。再说了,‘男才女貌’,说不定咱的儿子将来有出息呢。”
媚娘一席话,钟大的心里稍微好受点。但是,起名字,还是提不起兴趣来,于是敷衍地说:“俺家南面就是小花山,山前还有东岳庙,是咱这里最吉祥的地方,不如就叫他正南吧。”好!“钟大话音没落,媚娘就接上了,“起不如撞,这是孩子出生带来的名字,一定吉祥。”说毕,脸上带着微笑,进入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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