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办公室里整理一批资料,电话响起,老家话传过来,对我辨明身份后,第一句话就是:马世武死了。
马世武是我的同学。高中时曾高我一届,高考时语文曾经考了全县第一,大约是90分。可惜,语文分数高,别的科太差,依然高考落榜。复读一年后,他考入邢台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进入威县二中教书。后辞职,创办一所私立初中,彼时,他和学校在县内很有名气。后来,他卖掉学校,举家迁至邢台,再无“铁饭碗”。其间我们见过不少次,彼此寒暄起来很亲很近,但毕竟不是同班同学,交流起来不甚深入。尤其是近几年,我不知道他做些什么。我们都是文学爱好者,私下总会有些共同语言,算是感情不甚深厚的熟人之一。
听说马世武撒手人寰,我心头一震,这些年,没有听说马世武身体有病,只知道他在谋生,做过这个,做过那个,甚至办过所谓的国学辅导班,学生报名少,最终作罢。我一直觉得,他在体制内工作,在威县二中做个老师,是铁饭碗,应该获得滋润而悠闲,至少没有工作的压力。她的爱人,似乎也没有正式工作。一个家庭,没有“源头活水来”,自然要为生计而奔忙。可是,50岁上下的人,猝然离世,令我心生悲怆,真有些“兔死狐悲”的哀叹。另一层惋惜的原因是,我们俩分别是1985、1986年母校高考语文最高分。
20多年前,我对马世武充满了钦佩。彼时,民办学校方兴未艾,他和朋友一起,创办了一所民办中学。后来,马世武辞掉了公职,脱离了体制,这在我看来,真的是大胆。实际上,在他下海之前,我早已魂不守舍地想去闯荡了。当时,我想去南方闯荡一番,被我老爸挡住了去路。现在想来,我感到有些幸运,毕竟当时太年轻了,只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世界很大,也不是想闯就闯的。
马世武干了十多年的民办学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财了。后来听说,他把学校转让了,应该得到了一笔钱。当时,那笔钱可能还算是一笔财,但十多年过去了,当时的几十万,如果拖到现在,恐怕买不了一套房子。人生不怕消费高,就怕收入不够持续。倘若总是坐吃山空,那早晚会陷入拮据。这两年,我听闻他在忙着找工作,或者想做些文化领域的事情,但是始终没有振兴起来。
我为马世武的辞世感到痛惜,是因为,他的胆魄曾经被我钦佩,再就是,他50来岁,上有老下有小,正是负重前行的时光,确实算是英年早逝。这令我想起我的另一个关系更好的哥们何中杰。中杰早年心脏就有问题,犯过几次病,他忽然去世,倒不觉得很惊讶。马世武,没有先兆,一下子就没了。此时,我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吃羊蝎子,痛饮一杯酒的样子;想起我透露出自己的稿费数目,他吃惊的样子;想起他大嘴一咧,哈哈大笑的样子。我们很熟,但是又没有很深的私交。无论如何,他去世了,令我心理很低落。
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去世呢?我觉得,也许还是因为劳累吧。他虽然卖掉学校,发了一笔财,但是,十多年坐吃山空,没有按时供给的收入,于是就要打拼。再就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医疗保障,不知道会不会按期体检,总之,一段时间干这个,一段时间干那个,不知不觉,心情不会爽朗,身体也容易积劳成疾。听吊唁的同学讲,在发病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不舒服了,但是他没有在意,没有喝降压的药,最后忽然心衰而死。
也许我经历过几次死亡,谈及死亡,也就显得坦然了。我想,读我这篇博文的朋友,如果你是中年人,请一定记住,不要太累,不要梦想自己的生活遍地开花,处处出人头地。如果你在喝药,请一定要定时准时,不要麻痹大意。
尤其是,即便是为生活、为工作而奔波,也要适可而止,心情不能总是绷紧一根弦。不要节省过度,人生该享受的时候,就不要吝啬。不要面临着一些选择磨叽来磨叽去,消耗的时光其实就是对生命的浪费。如果你已经知天命之年,那就要记住,管他功名利禄,只求舒舒服服,因为不知不觉就会滑向生命的末端。
我的老同学,请你安息。也许很多人会淡忘你,但是我会想着你,想着你那憨厚老实又不乏狡黠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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