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没有去过偏远山区的朋友来讲,可能真的难以理解“生活”二字的含义。种地辛苦、配套实施不完善、甚至去趟县城都可能要等个把小时的班车,总而言之就是感慨自己家乡不够好。用不着埋怨,预期消极感慨,还不如努力改变。
5年前从深圳坐普列到达贵阳,再转了2次车来到金沙县。这是我的一次难忘打工历程,在去的火车上看到延绵的群山、空谷般的隧道,心里就开始犯难:去往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当时也曾疑问,要是回家的话该怎么坐车?要多久才能走出大山?天气变化是非常明显的,一会儿云雾缭绕、一会儿又是风和日丽,这就是大山吧。在往金沙的班车上就感觉是车子开在云端一样,蛇形山路并不宽敞且非常平坦;山与山之间,可能很多都不足百米的距离。热情好客的贵州老乡盛情款待,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水土不服。
当时就职的工厂里面除了我和老板,其余全是当地人,刚开始听他们的乡音都不太适应,后来大家为了照顾我们基本上也都刻意放慢了语速。因为我也是农村人,也就很快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习俗。准确的说各方面都还比较适应,除了第一次吃“折耳根”那股呛到流泪的画面记忆犹新,感觉贵州给人的感觉也并非那样格格不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贵州虽然偏远还特别多山,但是那种土色土香的贵州农村气息确实在不经意间就感染了你。
周大姐是我们工厂的一把能手,负责大家的日常后勤和一日三餐。工作闲暇之余周大姐也会去给车间帮忙,还主动承担了办公室的清洁工作。就是这样一个年近50的农村大姐,还非常健谈;因为早期她们也在深圳打过工,所以我们之间也有更多的话题,可能是我远道而来的缘故吧,在生活上周大姐一家都对我很是关照。到了周末和过节的时候,也总是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久而久之,和周大姐一大家子人都特别熟悉了,他们都很亲切。
记得第一次去周大姐家,他们家还是在一个大山窝里,几乎可以用羊肠小道来形容。一路上都是小块小块的梯田,有的是种菜、有的是种果树,玉米、李子、桃子都有,唯独没有见到稻田。周大姐说她们这样的山区里,稻田是非常远的,大家都是在房前屋后的土地上开荒,种植一些蔬菜瓜果和山货,平时也能够应付一下家用开销。经过一番迂回曲折,终于到了周大姐家。两层半的红砖楼房,还没有怎么装修,周大姐说这是老房子拆下以后建起来的,那会儿儿子还在上高中,现在儿子都工作好几年了也还没有来得及粉刷和打理。
这样的情况让我想起了家乡,在我们本地也是这样的,农民先把房子建起来。粉刷、装修啥的也就以家庭经济情况而定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很多农民都是在孩子参加工作能争取了才会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搞装修。周大姐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家具摆放和清扫还是做得非常好,一进门就有一种乡村农宅的温馨感。下塘捞鱼、进山摘野菜,就着房顶上晾晒的腊肉、腊鸭和新挖的土豆,周大姐就这么这倒腾一桌农家小菜就大功告成了。再后来的几次去周大姐家,她总会先问我想吃什么菜,家里没有的就从菜市场买回去,非常的热情好客。
现如今离开贵州好多年了,临走的那天晚上又几分不舍。舍不得工作过的地方,舍不得那些淳朴的员工,也舍不得周大姐一家。周大姐一家送了我们好远还叫我们有空多回去玩,当时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重踏贵州的土地,这是我人生中清晰的感受到离别感伤的一次。后来也时常会和周大姐联系,她总是会分享家里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感觉她唠叨。上个月的时候周大姐发来微信说他们村都搬进来新房子,是地方上统一规划的,邀请我有时间去做客。我也打心里替他们家高兴,搬出大山也就更容易接触到外面的事物了,而且在工作、生活等各方面也都方便多了;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不知道绕了个多少弯的羊场小道。
昨天看到贵州有9个县都脱贫摘帽了,紫云、纳雍、威宁......都是相当熟悉的名字,这也意味着现在贵州全省都实现了脱贫摘帽。心里由衷的欣慰,或许是我在哪里工作过的原因吧,凡是看到关于贵州的报道都会不经意的点开来看看。当年去过周大姐家里几次以后,我就在想为什么他们建房子会找这样偏僻的地方呢?运送砂石等材料还有买家具是不是全部都靠人工搬运呢?我难以想象当地农民的决心和辛苦。看到贵州将易地搬迁作为扶贫攻坚的重要措施,通过配套工业产业园、强化用工培训和就业安置等保障措施,让农民搬得出、稳得住、逐步能致富。这样贵州老乡也就能过得更好了,周大姐一家人现在也终于实现了搬出大山的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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