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医药家邹澍(1790—1844),字润安,晚号闰庵,江苏武进(今常州市区)人。
邹澍耗费六年心血著成的《本经疏证》《本经续疏》《本经序疏要》三书,兼取《六经》《五雅》《诸史》《说文》,旁通道经、佛书、名人著作、《群芳谱》等各种文献,旁征博引,用娴熟的笔法将深奥的中医学理论解述得十分透辟,读之令人回味无穷。邹澍还著有《伤寒通解》《伤寒金匮方解》《医理摘要》《医经书目》《医经叙录》《医经杂说》等。另有《明典》《常州府忠义祠录》《沙溪草堂文集》《沙溪草堂杂著》《沙溪草堂诗集》等,可称得上是一位多产作家。
邹氏不仅对医学经典研究有得,其本人的临证经验亦甚丰富,每缘论药,竟自论方,并成论病,而且其古文学功底亦甚深厚,文字形象生动,具有相当强的说服力和感染力。而且他“往往于古人见解外,别有会心”。难怪清代医家王孟英十分推崇他说“邹氏之书疏经旨以证病机,俾古圣心源昭然若掲,不但有俾后学,足以压倒前人。”中医学家岳美中(1900—1982)在为中医研究生班草拟的“当读的古医书”中,亦推荐了《本经疏证》。
《本经疏证》《本经续疏》,将每一味药先用朱墨分写《神农本草经》《名医别录》内容,如名称、性味、功用、主治等。叙述药物生长过程、形状特点、采集时间、炮制方法等。后文则以刘潜江之言为引发,详加论证。所论主要特点是紧密结合张仲景《伤寒论》《金匮要略》的病脉证治及方药运用,逐药进行分析。所以此书不但是一部本草学专著,亦是一部学习《伤寒论》与《金匮要略》的很有价值的参考书。
邹澍《本经疏证·序言》写于道光十七年(1837年)首夏,未及校正而卒。常州图书馆藏书《续修四库全书》,含有邹澍所著《本经疏证》《本经续疏》《本经序疏要》等三书的影印本,首页印有“道光己酉(1849年)孟夏校栞(刊)”,为初刻本。
邹澍著作的出版要归功于曹禾、汤用中、洪上庠等人的赞助。常州图书馆古籍部朱隽曾评论此事:“邹澍乃一介穷书生,当时出书要几百万两银子,相当于现在造一幢豪华别墅,对邹澍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没有达官贵人的资助,是不可能的事。要是没有人推荐和资助,出书也将化为泡影。”
笔者最近网购《本经疏证》《本经续疏》,两书均提到常州常年医局。《本经疏证》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于2013年1月第1版印刷,本书在“校点说明”中写道:“此次校勘……以清光绪年间常州常年医局本为校本。”《本经续疏》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于2017年12月出版,提到“长年医局刻本,经过数次印刷和重刻,形成一个大的版本系统。”
文中提到常州常年医局,开办于清光绪五年,于1953年停办,是本地区的一大慈善医疗机构,局址在马山埠五十九号,医局医生由医局主持人登门延请,非有声望者不被聘请。所以,被聘的医生都有一种光荣感,不拿聘金,很乐意参加义务施诊。我的老师周玉麟(1918—2005)在《常州地方史料汇编》第五辑中中回忆道:“1982年6月,我重访长年医局旧址,长年医局夙有清代常州本草学家邹澍所著《本经疏证》全部木刻版。笔者于抗战前曾至常州购得一部,纸张、印刷、装帧皆极精良。抗战后医局失于保管,镂版渐次散失,后竟劈作柴薪,引火助炊,付之一炬,不胜扼腕,惜哉!”常年医局刊印本地医药名著,一方面足证《本经疏证》的学术价值,另一方面显示医局学术氛围的浓郁和财力的雄厚,以及对当地医药家的重视。
《江苏历代医人志》介绍:“以上三书……倡锓于维扬,归板于其嗣子梦龙”,可以推断首先制板于扬州,镂板归还给邹澍的嗣子邹梦龙。邹澍娶妻陈氏,无子,弟周显将儿子梦龙过继给他。近日,笔者走访邹氏后裔,他们对这位为常州中医药事业作出贡献的先辈引以为荣。
邹澍虽命运多舛,但矢志不渝,性耽著述,嘉惠后学,是中药园圃中一位令人崇敬、功勋卓著的园丁。
作者/单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