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迄今为止废品率最多的一套作品。”这是1月15日(农历小年)丛文俊先生把《龙瑞十二品》交到我手里时说的第一句话。
新年前夕,我去丰草堂拜谒丛文俊先生时,提出请他创作一套以龙为题材的12开1平尺册页以贺龙年新春。要求选择带有“龙”字的四字成语、俗语、古语,然后加一段跋语,字体要尽量丰富。丛先生年前很忙,我的要求又有些苛刻。然而,也许正是这苛刻的要求具有挑战性,丛先生答应试试。一周后,我接到了先生的十字短信:“绞尽脑汁,总算不辱使命。”看得出,先生很得意。
走进丰草堂,《龙瑞十二品》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龙瑞麟德、龙蟠虎踞、龙威虎震、龙章凤姿、龙行虎步、龙般凤逸、龙飞凤舞、龙腾虎跃、龙吟虎啸、龙跳虎卧、龙凤呈祥、飞龙在天。12幅作品,即独立成章,又相互关联,有点像选美比赛的选手亮相,异彩纷呈。丛先生告诉我,创作很辛苦又很过瘾。内容确定后,在创作中,他力求有字体的变化、章法的变化和跋语内容的变化,每一幅都构思了多种表现方法,包括题跋和用印的内容、位置,即丰富多彩又风格统一。他曾尝试写过多种字体,最后觉得楷书、行书、魏碑写出来缺乏装饰美,最后选择了篆书、隶书和草书。而篆书又包括甲骨、古篆、大篆、小篆、汉篆等。
丛先生说,自己近几年的书法创作力求有变化,对古雅、古朴、古拙等问题,思考的更成熟、更透彻,这些成熟与透彻年轻人是不可能有的。而自己则要学习年轻人的灵动、大胆和创新。但大胆和创新是要有度的,要合乎法度。有些人追求乱头粗服,甚至采用一些工艺手段,这是诸葛亮所说的“志术短浅。”对于自己不满意的作品,自己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毁掉,以免后悔。
《龙瑞十二品》中,丛先生首次启用了一些印章,“六十后作”原是李刚田先生自刻常用印,2011年赠予丛先生。这也是丛先生花甲之后首次使用纪年印,他说,“有些书法家喜欢在落款时标注年龄,这实是无奈之举,是在告诉大家,自己已经老了,有写的不好的地方请理解。可为什么书法评论中经常出现人书俱老呢?所谓人书俱老纯粹是欺人之谈!”丛先生说,书法创作要考虑书家的生理机能最佳时期,就像自己的小字题跋,年龄大了,受视力、腕力影响,将很难为之,这是事实。要知道留下千古范本的苏东坡活了66岁,王羲之活了59岁,王献之活了43岁。书法家要珍惜自己的最佳年龄,创作出自己最高水平的作品。
“《龙瑞十二品》属于我的代表作。”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一直是丛文俊先生的追求。中国书协副主席胡抗美先生曾评价丛先生的题跋书法:“时尚的元素都有,但又明显不同于时尚。”这套《龙瑞十二品》就是一个最好的佐证,也是丛文俊先生献给书法爱好者的最好的新春礼物。
龙瑞十二品
辛卯小寒时节书龙瑞文辞十二纸已复,题其耑以为完整,文俊自署。
1、龙瑞麟德
瑞者,吉祥之兆也,神龙现瑞,乃上上之弘吉也。麟谓传说中麒麟,乃仁兽。诗经麟之趾云:振振公子于嗟麟兮,以其德喻之仁爱焉。凡此之类皆取义象征也。
2、龙蟠虎踞
龙蟠虎踞,用状地势雄壮险要。《吴录》叙诸葛亮语孙权:“钟山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孙刘因以联合抗曹。
3、龙威虎震
龙乃传说中之神物,其威势亦具无可抗拒之功;虎乃百兽之王,虎啸 而威震山林。汉镜铭有“左龙右虎辟不祥”,是其护佑于人也。
章谓纹样。龙章凤姿,状人物神采非凡。《世说新语?容止》注引《嵇康别传》称其“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5、龙行虎步
龙行虎步,用喻帝王之仪态、威武异于寻常。《宋书?武帝记》叙人谓桓玄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必不为人下,宜早为其所。”
龙般凤逸,语出《李白与韩荆州书》,“一登龙门,则声誉十倍,所以龙般(古盤字)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拟契文。
7、龙飞凤舞
古者,太昊伏羲氏以龙为图腾,龙遂与华夏相伴至今。又,甲骨文中称凤为上帝使者,故而凤为祥瑞之象。龙飞凤舞,大吉之象也。
8、龙腾虎跃
龙腾虎跃,腾者,飞腾也;跃者,跳跃也。俗云“生龙活虎”者近之矣。传说及习俗文化中,龙、虎皆有神异之能,人杰世雄亦可取龙虎以状之,此已于文化精神合一矣。
9、龙吟虎啸
龙吟虎啸,《易乾卦》文言:“云从龙,风从虎。”孔颖达疏云:“龙吟则景云出,虎啸则谷风生。” 皆其神异也。
10、龙跳虎卧
传统书法批评,以梁武喻王羲之书“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最为精警,后遂成为名言而传承运用不衰。
11、龙凤呈祥
自古以降,华夏即以龙凤同象祥瑞而并举,此则“龙凤呈祥”之语所由,后乃用以象征帝后之婚,再后世间百姓亦得用为吉语矣。此作以古文书之,因于大小篆异趣。余谓风格求变,当始于此乃佳耳。
12、飞龙在天
飞龙在天,出《易乾卦》,乃上上弘吉之卦。若圣人之在王位,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均出自此卦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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