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告别
未央拉起她的手。迅速的穿过混乱的人群。只是他,连为她离开都准备的如此周全。她的眼泪在风中飘落。为什么总要等到离开的时候才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总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可是时光,只给了我们相遇,没有给我们未来。
她的心疼,她的眼泪,此刻只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孤独的男子而起。她是真的疼了,噬入骨髓。再也忘不了罢。
未央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们一路顺利的出了西月国,离家的路途越来越近。她却始终不能平静。
未央说她们要找一处偏僻的小镇,安稳的生活下去。只是这种安稳,却已经不是自己想要的。刺他的那一剑并不深,她想要知道,他是否安好。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在触及未央探究的眼时,慌乱的躲开。
他不知道,离开他的每一天,却比曾经疼。此间天涯,不知何时再见。未央说,情深不寿。终是一语成谶。
七、墨涵
遇见墨涵的那天,离国的皇宫一片欢腾。她和未央是令父王骄傲的女儿,在这喜宴上献上华舞。彼时,墨涵是父王连连夸赞的年轻将帅。本以为是边塞粗野男子,却不料他是着一袭白衣的温润公子。躲在屏风后面的未央顿时羞红了脸。
她和未央舞动着长裙。在高架的舞台上旋转,飞舞。长袖飘扬,衣袂翻飞。耀了所有人的眼。未央的眼始终不离他,她自是看出,她的心意。
舞毕,谢了众人。她跟着未央穿过御花园。“阿凉姐,我想我是喜欢他了。”未央微微红了脸,极美的脸因着这红晕,像盛放的离花。美的醉人,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男子。未央心里的男子,他叫陈墨涵。她微微躲开他的眼。
从这之后,未央常常央着父王出宫。父王自是懂女儿的心意,却也开明的放任。每每未央回宫之际,总唤她,“阿凉姐,我给你带了冰糖葫芦哦…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了。阿凉姐,他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去了好多地方,那些地方可美了…”。她只是静静的听着,为她开心。
冰糖在唇齿间辗转的香甜,时常留恋。在这样的美好的年华,未央心里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她的心里也多了一丝期待。
八、星城
不久的时日。未央总是央着她一起出宫。她顺着自己心里的期待,常常和未央一起出宫。三个人的时光,常常在一些很美的地方度过。他们骑着马,策马长鞭,一路尘土飞扬。途径多少美丽的山川。笑着,闹着。他的洒脱,令她折服。
某天闹腾到很晚的夜,路过偏远的小镇,她们借宿在当地的人家。却兴奋的睡不着,她们是公主,这样的环境自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他带着她们爬上屋顶,夜晚微凉的风拂过,吹起未央乌黑的发,落在她的手边,她伸手替她拂过,她自是知道,未央是比她美的。
夏季的夜晚天空中的星星都纷纷探出,身边的男子不羁的模样,如墨玉般的眼眸闪耀着光芒。未央极温情的依靠在他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夜晚的繁星闪烁,她们躺在屋顶上,听着风吹过的声音,星星的光芒覆盖了小镇。落在她心上。
临走的时候,她抬头望见这里的天空,纯净的蓝。她为这个小镇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星城。她一直记得,星城是个很美的地方。天比皇城蓝。
九、生死
这种安稳的时光没过多久,离国的皇宫开始动荡不安。遥遥相对的西月国开始了对离国的挑衅。父王的担忧。身为公主的她和未央,也不敢再轻易去烦扰父王。
终于还是要到这一天,父王下令派他带兵出征。这一场战争会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预料。残酷的杀戮,拼命的厮杀。生死,是这样命运不测的事。送行的那天,未央的泪像断线的珍珠,却在他面前,努力的挤出笑容。他握住未央的手,说“等我。”他是这样自信洒脱的男子。未央急忙的点头。他策马而去,扬起一路风沙。
她站在她身后,默默的为他祈祷。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年纪,只以为这就是她卑微的爱。却不知道,爱是让喜和悲都来的彻骨的东西。直到她后来遇到他。
这漫长时日的征战。等待着的未央憔悴不少,却也无济于事。终是迎来战败的消息。自此他再也无归途。未央扑在她的怀里,哭成了泪人,她只是这样悲恸,却无泪。
一场战争到最后,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一次,西月国的条件是要用未央来交换。若未央嫁于西月王,便可换离国永世安稳。
十、归途
离国的人都知道,未央是离国最骄傲的存在。未央出生的那一年,生长在离国的离花开的出奇茂盛。离花花期十年一轮回,此后的每年离国的人都看到这绝美的离花开在这片尘土里。人们采其蕊,捣药,治百病。至此人人称颂。
未央是何其执着的女子,宁可毁去容貌,也不愿委屈求全。她看着未央手中滴着血的匕首,浓绸的血汁落在她的手心开出妖娆的花朵。此时她感觉到深深地绝望。父王日渐老去悲伤的面容,“阿凉,为了离国。你一定要去。”她紧扣住双手冰凉的温度,隐忍住嘴角的苦涩,平静的说:“好。”她像溺水的人,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海里,连一丝浮草都抓不住,奄奄一息。
不可抵挡的命运,她无从抗衡。未央说:“阿凉姐,你是爱墨涵的吧,你一定要替他报仇,报完仇我们就离开好不好。求求你”。在这样的年纪,未央还是懂她小心翼翼的心思的。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不苛求,在乎身边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无论是未央还是父王,她都会顺从他们。
十一、尾声
离开离国的时候,天气突然变的阴沉,下起了雨。掀开帘子,雨势凶猛,雨水模糊了视线。有雨,却无泪。那座未央宫,是他为她而建,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她是雨凉,一个代替未央的女子而已。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她是未央。
她时常站在未央宫的方向,眺望北岸。未央是跟着她离开的。从此离国再也不见离花开了吧。小时候她最喜欢在母后怀里问母后离花什么时候会开,她喜欢那样美丽的花。用整个生命努力盛放。母后说离花十年一轮回。后来有了未央,每年她都会看见这样美丽的花。她常常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笑。美的像极了盛放的离花,她一直想要她就这么笑下去。
她回到了西月国,未央说:“阿凉姐,这一生我们很难遇见一个可以让我们爱的透彻的人。既然爱了,趁你们还活着。一定要好好相爱。”是啊,趁还活着,趁还有爱,所以一定要在一起。这一次,她要听从自己的心意。
回去的那天,天很蓝,纯净的蓝。像多年前的那天的星城。她见到了他,那个高高在上孤独的男子,把所有的好都给她的人,他知道她是雨凉。她伸手触着他心口处已结痂的伤口,突然泪落。他拥她入怀,“阿凉,我一直在等你”。如此情深似海。
未央宫的名字改成了星城,那个留在她记忆里最美的地方。有她,有未央,有过她在美好的年纪遇见过的懵懂的美好时光。她一直记得,星城是个很美的地方,天比皇城蓝。她将要和自己爱的人住在最美的回忆里。他们还有很多的时光要一起去走。
她不知道未央去了哪里,但是她知道,未央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对未央说过:“能够寻找到,或者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人都是幸运的。” 只要我们还活着,总会找到让自己幸福的方式。
未央,无论你在天涯或海角,离花一定会开。你一定会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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