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缕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阳台,我坐在窗前憩歇,品味炎热过后的爽心,任万千思绪放纵飞扬。不知几许时刻,沉静的我被舒缓的旋律荡漾,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从儿子的房间飘出,用心聆听,用心感受,将自己再一次融入宁静淡泊,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回忆起儿子学琴的点点滴滴。
儿子七岁开始学琴,从简单的do,re,mi,fa,so,la,xi一点一点的慢慢练习,回头望望,7年过去了。这7年间,我也象许多家长那样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艺术上有一技之长,甚至于寄希望他能成为华彥钧、刘天华那样名人、名家。每次与别的琴童家长交流时,家长们都不自觉得夸奖自己孩子在音乐方面多么有天赋,这也促使我对孩子制定的目标,从希望他能在学习乐器的过程中品味快乐,过渡到希望孩子将来能考过十级,义无反顾的加入到“考级热”大军中。
每年从放假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象别的家长那样天天陪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拉着要过级的那几首歌曲,还时不时的大喝一声:“你看看你,该快的不快,该慢的你又这么快,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啊。”听到我的批评,性格内向的儿子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伴随汗水与泪水,儿子的童年在每天三至四小时的练琴声中度过。为了过级,他没有了睡懒觉的时间,没有了玩耍的时间,没有了童年该有的乐趣。
有一天我问儿子:“你喜欢拉二胡吗?”,他摇摇头说很久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当我再问他“那你是否想过二胡十级”。他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说,再辛苦几年就过完了,再也不用摸这破琴了。短短的几句话就像七彩气球在空中飞扬,有苦有辣有酸有涩,苦苦的味道很不好受,辣辣的味道辣进了心坎,但这种味道一定会是我这一生中记的最牢的一种味道……一个这么不喜欢拉琴的孩子为什么对考级这么执着,那一张张鲜红的考级证书又能证明什么呢?儿子能从考级中获得音乐的薰陶和乐趣吗?不,它仅仅是牲牺了孩子的兴趣爱好换来的一个好听的头衔,我不由得开始了反思。
以前,儿子非常爱听抒情的音乐,也很喜欢二胡独有的音调,每次到二胡老师家拉琴便成了他最快乐的时候,在音乐的熏陶下,总是盼望着自己能拉出属于自己的曲子,然后用心去感受曲调之美。可在当前 “考级热”的驱使下,在只有通过考级才能证明你是优秀的,考级证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常识的象征、艺术修养的象征的错误认识下,在我与其它家长攀比的心理驱使下,孩子除了考级的那几首曲子外再不会拉其它的任何曲子,许多优秀的作品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更不用说视谱弹奏、即兴伴奏等能力的开发了。而我,也快成儿子的“冤家”了。
我很自责,也懊恼,何苦要这样逼孩子呢?我要摆正心态,在孩子学琴的过程中做一个充满友爱与欣赏的旁观者。我们约定不再考级了。从此,儿子的二胡课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没有围绕着考级展开,而是集中精力、按部就班地学习演奏技术,练习了古今中外大量的曲目,同时也学习了部分乐理知识。由于没有考级目标的压力,儿子的学习是在一种张弛有度的心态下进行的,他的演奏水平稳步提升,对二胡的兴趣也在一天天的增强。我与儿子的关系也日渐亲密。
轻纱似的夜幕在不经意间慢慢的降临了,皎洁的月光洒满我的窗前,缓慢消散于夜幕中的美妙琴音,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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