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即景十题(之三)】
滨江十里角梅艳
作者:逍遥客
滨江的变化,不仅在滨江岸边的建筑物,还在于滨江本身。老实说,它的每次变化,都会给我带来一次阵痛。也许我这个人,易于满足现状,不太喜欢折腾而习惯于简单生活之故。然而,在每次“折腾”或变化之后,自己又无奈地在改变了的格局中,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安闲生活模式,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适者生存”吧,然而,作为红尘之人,不适应也不行呀!不过,滨江的变化,确实越变越好,越化越美,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所纠结的是,我们的滨江完全可以一次变化到位,却让它承受了如此多次的“手术”,显然是件痛苦的事,连过往的人们也倍感痛苦!
这次,被美了容的滨江又焕然一新。沿岸添了三个滨江公园,置了音乐喷泉,建了标美路,搞了光亮工程,连跨江的桥也化了妆,实在无法“美容”之地,也置上了“文化符号”。同时,中坝改造成了湿地公园,还从天来与市检察院处搭了浮桥,供人们渡江休闲娱乐。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今日之滨江,而是一个吝啬的不想花那么多钱来做这档子事的人,故而一直停留在对旧时的回忆中,特别是江边喝着散茶吹着和风的日子。现在和风还在,茶没有了!也许,就是留恋那杯茶吧,所以情绪始终低落着。
今天,偶然走过,发现由防洪二级步道改造而成的花台之上的三角梅开了,这可引起了我的兴趣,觉得应该认真欣赏一番才对,便积极而往!然而,封闭的道路让我始终没找到入口,最后才发现:欲入花道,得从头开始!
一入道口,眼前映入的是一岸鲜艳如火的三角梅花!这梅,本紫色,但在明媚的阳光下,似乎红了许多。它们被人们礼貌性地安置在植物厢似的一个个泥台内,并整齐置放:一溜儿直问苍天,作喷火状;一溜儿俯视江水,作流瀑状;一溜儿干脆散杂花丛,作散漫状。一树一姿势,一枝一别裁,而一朵一特征,尽显乖巧。然而,它们又一溜儿的花团簇簇,紧密相抱,指向一个集体志愿——怒放!怒放成就个性,怒放成就胜景,怒放惹人喜爱,引来无数的人儿来为它喝彩。我循江堤而上,步入花道,略显狭窄的空间却让人与花有了真正地亲密的接触,这也成就了另外一种情趣,我也乐在其中,自愿沉醉在这独有的氛围中。
木质藤本状灌木的三角梅,乃紫茉莉科植物,单叶互生、对生或假轮生,小巧的根部曲虬成个性,然后分枝上行,像经历了痛苦童年后,终于得到了舒展,其枝便疯狂地生长,化成一枝枝径直的花儿乐意依托的伟岸身躯,而花儿像忘记了曾经,抓住幸福,激情怒放,也许就是为了曲折的童年而宣示自己的坚强。茎底腋生的弯刺,坚硬无比,与其柔弱的肢体形成鲜明对比,只要你侵犯,它会一刺见血,像是敢于向一切前来侵犯的对手宣战:它不再屈辱地活着!而与叶柄并生的浓密绒毛,又温柔地解释说——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关键在于对方的目的。那卵形或椭圆形叶的全缘,也被厚厚的绒毛所保卫,在圆钝的顶端张开去。腋生或顶生的花序,舒展着大气的包片,椭圆成卵状,从基部圆形至心形,呈三角状,暗红或淡紫成比花还美丽的花外之花。真正的花却被管状成筒形,筒子外表绿色,密批柔毛,长约2厘米,从花序的包围中直接伸而出,在顶端裂开5-6裂花蕊,又绽放出淡黄色的花朵,约4毫米,小心谨慎中绽放在重重保护的花序中,矜持成娇小的公主。老实说,花儿羞涩,而花序却很大气。人们还真正忘记了她,反而将花序看成了花的主角,但娇小的公主也不计较,依然乐此不疲地开放着。
我爱怜地走在这姹紫嫣红的海洋中,感觉自己心情舒展了许多。也许这梅的不计先后一样目的的精神鼓励了我,为我还在忧愁自己的花儿没别人的花儿开得艳而羞愧,也为自己还耿耿于怀过去的江滨的情调不愿改变而羞愧,更为自己有如此美景而居然没能及时欣赏而羞愧。其实,生活处处皆风景,关键是自己的心态,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它,即便是天堂般的景致,也会索然寡味;相反,如果心态昂扬,一山一石一草一木皆景色也,何况如此令人窒息的滨江三角梅,诚实地开在这有些滨江之大美之地。我慵懒在花道上,任思绪恣意翻飞,搜遍了所有旮旯角落,在我的字典没有古人描写她的诗,不禁为三角梅鸣不平:如此娇艳的她,为何与腊梅的差距就在这么大呢?于是,我愤愤地翻出我自己的诗《墙外三角梅》,正合情境,补上,也算尊重了一回。诗曰:
墙外分树绿,静雅一枝开,
簇拥成花势,行排得饰才。
怀情无寂寞,失意有悲哀。
自列旁观者,闲然对欲埃。
当然,在我的印象中,专门为这三角梅不止写了这一首,姑且就这样吧。
清风徐来,梅花荡漾,那乖巧的三角梅始终遂人之愿,摆出各种人们喜欢的姿势,供人欣赏。蜂儿飞来,尽道柔情;蝶儿飞去,说不完的不舍。我望着被风儿梳理着的花儿,她如浪翻腾,一波接一波,由近及远,荡及天边。我不敢设想花的尽头还有什么,但我一定知道,那里会珍藏着花儿的美丽和幸福,以及无忧无虑的自在。这也不禁让我想起,这滨江花道的前世今生来。
花道始于防洪堤。嘉陵江的特大洪水,确实让安逸的城市人惊恐不已。特别是1981年的洪水,白塔大桥桥面已经过水,南充成了汪洋大海。为此,已故作家魏继新先生诞生了小说《燕儿窝之夜》,并拍成了电影《特急警报333》,给人以警示。然而,这洪水不是好玩的,它不是喜剧演员,带给人们的总是惊恐。因此,人们开始想办法拒绝洪水的造访——修筑防洪堤!印象最深的第一段防洪堤,是自大桥头向上龙门方向,于2002年3月19日动工, 总长1.911公里,总投资1738万,2003年2月28日竣工。当时也仅仅是防洪而已,但它较之于2002年前,防洪效果还是好多了,至今再也没有受到洪水的侵挠。记得南充县志有记,这段防洪堤便是中渡口,没有桥时,是通往市区的关键水道,其间还建有津楼,与对面南门的南津楼遥遥相对。防洪堤的初建改变了人们的观念,人们开始捣鼓这江边的形象了。但直到三桥建设通车的2007年,人们才推掉了圈于江滨与三叉路之间的小土堡,撤掉通用机械厂、农用机械厂等企业与住户,江滨才露出真空,整个江滨为之一阔,面貌一新。尔后,人们立即在临近江水的岸边修建了滨大江道,以应招商引资之需。随后,江滨也被绿化了起来,记得最成功的一次是2010年左右,在这段江边,建有音乐广场、憩园等地,刻有海豚等动物石像,栽上了大量榆树,绿树成荫,供人们休闲茶饮。老实说,坐在这江边的树下,任阳光挥洒,享受着和风吹拂、柳影摇曳、榆树护卫,看着江上的鸟儿翻腾、水儿嘻笑、对岸城市“臭美”,甚是惬意。这儿,没有少给我带来欢乐,特别是沿江那一溜榆树,伴随着我上下班,走过了无数风雨,也在这江滨道上,发现了许多属于我的幸运花,特别忘不了的是,与朋友在这段江滨茶饮时,留下的故事与欢笑。而今,没了茶摊,没了榆树,没了夜啤酒,只剩下这许多三角梅。我是应该认真看看这三角梅,不仅仅是她美丽动人,或许她还承载了对往日的怀念。
阳光也很凑热闹,猛然提高了热度,在接近30度的热情下,我羞涩得直流汗。于是,我加快了步伐,走完了这长长的滨江梅道,真是十里滨江角梅艳呀,让这原产于巴西的品种,在南充的土地上扎了根,并开出了如此鲜艳而美丽的花来,实在令人欣喜,让人享受。
绘画:凌云山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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