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往年每到过年的时候,就有很多黑山东的文章出来,说山东的过年习俗,要磕头,女的吃饭不能上桌。
因为这些话题带流量,所以很火爆。于是,山东落后,很多人就带上了这样的观念印象。
也常常有人问我,是这样吗?
我的回答,在一些年代,在一些地方,确实曾经是这样。
02
我的老家,应该算是孔孟之乡的核心区域。离孔府开车40分钟,离孟府开车大概20分钟。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如果这还不算孔孟故里的核心区域,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算。
我们村,张姓、王姓、李姓、尹姓是四大姓,占了整个村里的人口的98%,其余几个小姓,基本上是忽略不计。
这个村子据说是从明朝洪武年间开始有,这四大姓基本上是聚族而居,典型的农耕社会。即便是不同姓之间,也是按照所谓的辈分交往称呼。
那么问题来了,过年的时候,磕不磕头?最起码在我小时候,是磕头的。只不过,谁给谁磕,谁能承受这个头,这个很讲究。
比如,在我们的家族里,长辈,可以承受这个头,也就是小辈给长辈磕头。长辈可以安然地理所当然地承受这个头。
有些讲究的家族里,只要你年龄小,辈分小,你就得给比你辈分高的人磕头。有的,即便你年龄大,但辈分小,你也得给比你辈分大的人磕头。
有的人年龄很小,但辈分高,也可以安然地承受他给你磕头。
同辈之间,有的年龄小的,也给年龄大的磕头。
当然,这都是按照极致这个状态来说的。
一般过年的时候磕头。还有就是红白喜事上,能体现出家族、血缘关系远近的事情上,这些问题才显得特别重要。
也就是所谓的礼数。讲究礼数,是儒家文化的核心。孔孟之乡的人,特别讲究礼数。
一个人,失了礼数,就会被人笑话,被人看不起。
男女都磕头。就是看辈分。辈分低的,给辈分高的磕。
03
以我小时候为例。
比如我们家里,过年了,大年初一大早,一般是我奶奶起床最早。或者干错就是所谓的守岁,昨天晚上一夜就没睡。一般是过了夜里十二点,村里就开始响起了鞭炮。
这个时候,我奶奶就起来,开始把祭拜天地和祖宗的贡品摆好,在院子里香台子上摆放好,就叫起来我爸爸,我,我奶奶在香台子前念念有词,点蜡烛,焚香,倒上酒祭奠,然后我点燃鞭炮,噼里啪啦,这就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然后是在堂屋里,正中对着门的八仙桌子上,摆放着祖宗的牌位,天地君亲师,一般三代祖宗的牌位。
前面是煮的的腊肉、苹果、总之是当时的稀罕物,过年才有的。我奶奶按照刚才在外面的内容,在八仙桌前再念念有词一番。无非就是请老天爷保护,请列祖列祖保护,健康发财之类的话。
完了,仪式就结束了。
这个时候,我爸爸就会说:娘,过年了,我给你磕头。
我奶奶就可以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安然地承受他儿子这个头。有时候,也会客气,别磕了。
哪能不磕,在这样的时候。母子人伦,天地君亲,都在这一磕上了。
我妈,也在这个时候说,娘,我给你磕头。这是儿媳妇给婆婆磕头。
我呢,依次给我奶奶磕头,给我爸爸妈妈磕头。有时候会有压岁钱,五毛就欢天喜地了。
还被交代,装好,别丢了。
这个时候,家族里的叔伯兄嫂的可能就上门了,家族里开始磕头拜年。
我爸爸就带着我,去我们家族里近支的几家,去给长辈磕头。
院子里就开始脚步声不断,喧哗声不断,一年伊始,一片祥和气氛。
先是给近支的几家去磕头,然后范围慢慢地就大了,有的家族大,就开始排着队去磕头。
比如我同辈的一个太爷爷的堂兄弟,有十几个,大家就在最大的大哥带领下,挨家挨户地去磕头,说些吉祥话,欢天喜地过新年。所以,网上有一些院子里跪满了人磕头的照片,就是这样。
还有些不是一个姓的,也按辈分,过来磕头了,也是婶子大娘,大爷二大爷的,给你家祖上牌位磕头,那你也得陪着磕头,或者当时就回磕。这是礼数,互相尊重。
或者你也得去对方家里去照章办事。
有的,直接在大街上遇见了,两队人马,互相在街上就磕上了。特别热闹。
大过年的人,很多人穿上了一年里没穿过的新衣服,也得磕。
有的人家讲究,在八仙桌子前铺个干净的麻袋片,裤子弄不脏。有的人家不讲究,地上脏,你也得磕。
一年就这样一回,不能失了礼数。
一般是男的一队队的,家族里的女的一队队的,满村子里串,完成一年一度的例行仪式。
有些人是重头戏,比如头一年刚娶进门的新媳妇,一般是男的带着自己媳妇去磕头,好认清各家的门。
或者是男的大男子主义重,不愿意带着,就跟着自己家族里的女性长辈去各家各户磕头拜年。
以上这些是我小时候的印象。现在,在我们老家,估计没这么讲究了,但山东有些地方,特别是偏远的农村,好像还是这样。
你说落后吧,确实挺落后的。但有些仪式,确实挺重要的。
你比如现在过年,如果在大年初一,我给我妈磕个头,我感谢她老人家的养育之恩,我觉得理所当然。
天地人伦,有时候就是在这一磕上体现出来了。
就像电视剧《水浒传》里的歌词,这一磕.......
君君臣臣,规矩就是这样出来的。
现在有个高大上的词,叫zhengzhi规矩,其实,我的理解,也是差不多。
04
关于妇女不能上桌吃饭。
我的印象,是有。
一般是过年的时候,家族大的人家,女的在厨房里忙乎,然后把菜端上桌,男的在堂屋吃,女的就在厨房里吃。
为什么这样,有各种各样的解释。
过去不分家,兄弟多,坐不开是一方面,儒家的礼数是一方面。
不过,现在,一家人就几口人,很难有女的不能上桌吃饭的说法了。
最起码是我小时候,家族里的活动,女的不能上主桌。确实,一群大老爷们,你一个年轻的女的,让你上,你也不上。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家族里的女性长辈,可以上主桌。
就像红楼梦里的老祖宗那样的。
有些地方,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估计还有这样的风习。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落后不落后,不好说。说不定是对女性的保护和尊重。
05
昨天晚上,八戒和媳妇逛海信广场,遇到前女友也在逛海信广场,八戒不想和她说话,想装着看不见,躲在人群里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关。
正躲躲闪闪间,没躲过去,八戒前女友是个泼辣人,老远看见八戒两口子,直接杀过来:
哎呀,马哥,好久不见,你胖了啊,猪头大耳,红光满面,最近发大财了啊。
扭头看见八戒媳妇:
呦,这是嫂子吧?真漂亮。
马哥,你真有福气,娶这么漂亮的嫂子!
八戒媳妇是个矜持人儿,没见过八戒这位前女友,也估计八戒交代的时候故意漏过了。一下子遇到这样热情过度的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知道怎么称呼,就问八戒:
这位是?
八戒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介绍,前女友不容八戒插话,又抢过了话头:
呦,马哥,你就这一点不好,还这样,这么小气,你居然没给嫂子说过我,竟然没说过咱俩那些年那点事儿。
有嘛啊,不就那啥啊,你啊,真小气。
扭头对八戒媳妇说:
这么说吧,嫂子,其实没啥,就是,就是没有你之前,我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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