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十年多了,我一直没有能走出来,虽然比十年前相比好了很多。
在这些时间里,我反复回想父亲去世的那天下午,突然接到嫂子的电话,说尽快回家,父亲状态不太好。那时,我已经预感到父亲好像已经走了。等我匆忙赶到家的时候,尽管他的身体还有余温,但是,他早已停止了呼吸。我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我到现在都不能,因为明明他的身体看起来越来越好,我们也说好天暖和点去北京等大城市看看,来年冬天坐飞机去云南转转等等。而这些承诺就这样永远不能实现了,这也是为什么那年我带母亲坐飞机从深圳回来。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来得及告别就已经失去。
在年少的时候,还没有尽情享受玩耍,就长大了,就要做无休止的作业、没完没了的作业,那些高中长长短短的日子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迹,除了单元考题,就是月考,除了月考还有期中期末考。还没有和高中好好告别,就到了大学。大学真的是值得珍惜的岁月,那里有自主的娱乐、自主的学习、自主的安排,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那时总是抱怨读书馆里的英文书太少 ,抱怨借书的流程太麻烦,没有好好享受大学,又要离开了。
人生一程又一程,总是太匆匆,总有太多遗憾,总感觉本来该做些什么而没有实现,总以为都来得及却发现一切都太迟了。每一个阶段结束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告别就那样匆忙离去。
告别了婴幼儿来到了少年,未完的少年拖拉着进了青年,一不小心,已经人到中年。小时候本来就不多的伙伴儿也少了一个,初中的好友也早早离去,大学的某些同班再也见不到,这些都没有来得及告别。
有的也有告别,记得某年夏天,我执意拉着一高中好友去陵园和大学同班同学后来又曾经的同事去送行。其实,并没有把口袋里准备的钱掏出交给她老公,因为那份冷漠吓退了我。其实,去无非就是为她送行,和她告别。我还记得那天子夜时分,我和同事姐姐去职工医院和盖着白床单的她告别,她的假发是我亲自挑选,想着爱美的她应该喜欢。去年不知咋了,参加了很多追悼会,每一次都坚持去,虽然生前并未谋面,但是,去就是为了一个告别。
告别,有时并不能开启新的征程,但是,还是要好好告别。告别,并不总孕育着新生,但是,依然要珍惜每次告别。
每一个昨天都是过去的曾经,在昨天变成今天的每个子时,记得好好告别那个旧时的自我,不管曾经多么辉煌也不过有过多么不堪,和它好好告别。
我又想起了父亲,给了我万般宠爱的父亲,给了我一生力量的父亲,因为没有和他好好告别,没有亲自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看他闭上眼睛,我承受了十年的痛,我知道这种痛余生也不会减轻。但是,我学会了好好告别,和每一个今天告别,和每一个错误告别,和每一个伤害告别,和每一个遗憾告别。
让那些痛都留在昨天里,都在每一个睡觉的今天前,完成告别。让余生在平和中延续,在喜乐中伸展,在顺遂中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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