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疼痛的双腿终于好了,我很欣喜。上次去云台山步履阑珊的情形还痛在我的心上。
母亲属兔,今年67岁,身体整体还比较乐观。
一个月,我就给她剧透了要带她去少林寺的消息,她期待着。爱旅游的她和我很相通,我答应她每年至少带她去一个地方。如果有可能,今年把护照办了,她还没有坐过飞机,没有走出过国门。
当听说不是纯粹的旅游,而是我学习带着她时,她犹豫了,甚至有点抱怨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我知道,她是紧张,紧张我不陪她,她一个人怎么办。
四个小时的车程,母亲是可以承受的。她并没有我想象的兴奋,只是偶尔会问路边上长的是什么树,远边的田地里是什么庄稼。
我知道母亲节省惯了,我们选择了最便宜的宾馆住下,幸好,宾馆条件很好,母亲很是开心。
午饭母亲在会议处吃的,当她得知四点,我还没有吃午饭时,母亲大声地埋怨我为什么还不吃。当时,人很多,母亲的声音又很大,我感觉有点尴尬,但是,我清楚,母亲是心疼我这个小宝贝。她肯定后悔刚才吃饭的是她,而不是我。我好言哄她,对她,我从来都是有招儿的,不一会儿功夫,她就笑了。
四点的太阳还是毒辣的,我和母亲在离宾馆不远处的餐馆处为我觅食。可惜,没有一家营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很小的超市,有泡面,我很知足。老板热心肠,又给我烧了开水,支起了一张简易餐桌。特别怕饿的我早就头晕得不行了,但我撑着,一直不敢告诉母亲。对我来说,母亲开心比我吃大餐重要百倍,头晕小事。
滚烫的面汤温暖了我萎缩的肠胃,大汗淋漓的我感觉有了一丝力气。早上6点半吃的早餐,当时吃得很少,要知道这么久,那个馒头一定要吃下去的。
对电梯紧张的她,坚持要走步行梯。我和她一步一步从四楼走到一楼,又从一楼爬到四楼。我教母亲如何辨认步行梯的标志,如何找到我们的房间。房间号是2405,我请母亲先从2401开始读,她认真地读二四一零。我笑了,她显得有点尴尬,她怕我笑她出错。我没有,只是想起来,小时候要学会“娘”的发音,母亲或许曾经教过我上千遍。
房卡如何打开房门对母亲也是一个挑战,我们反复尝试,她做成了,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晚饭在餐厅里和母亲一起吃的,我用微信支付了我的餐费50元。母亲很心疼,说这饭不值那么多,说什么,明天她要吃泡面。
夕阳的余晖温和地洒在花草上,我和母亲牵手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整个小区很美,惊叹于设计者的用心和自然的伟大。我请朋友给拍照,因为母亲不满意她的牙齿,面对镜头是从来不笑的。我抱怨照片中的她好像受我虐待,她说笑起来更丑,宁愿那样。
花花草草的尽头迎来了一些庄稼,有花生、茄子、辣椒、西红柿等很多种类,长势很好。母亲突然对葱表示了很大的兴趣,它们的确长得太好了,叶子很浓郁,很高很直。她反复说:咦,为啥人家的葱长这么好啊?用的啥方法啊?我也很想知道啊,可惜,我哪里知道,又没有人可以咨询,她就让我把葱拍下来,她要看看。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把照片传上来,不能看到美丽的葱了。
通幽的曲径不经意间把我们带回了报到时的大厅。母亲眼很尖,又发现了一个宝贝--很大的根雕。她以前没有见过,用手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根雕表面,想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母亲兴奋得两眼放光,她像个孩子发现新大陆一样得痴迷。待我们弄明白上面雕的是八仙过海时,她有点小满足了。母亲对艺术的钟情原来是深邃的,我只知道她对绣花感兴趣,却不知道,她有如此淳朴的纯真的审美。无丝毫矫揉造作的眼神,对新事物探索的渴望,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艺术鉴赏大师!今天有上千人在大厅里穿梭,曾经肯定有更多人见过这个根雕,但是,我相信太多人像我一样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屏蔽了美,屏蔽了感动,屏蔽了心灵。
小区到处都是台阶,母亲的腿尽管不太疼,但是,很明显地不灵便。她没有停下来歇歇,没有停下来抱怨,她一直不停地在行走、攀爬。我在她身边,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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