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非常不擅长考试的人,因为我智商平平,同时我财力不足。
42年来,我参加过数不清的考试。每一个上过学的人,应该对考试都不陌生,都理解考试的滋味。考试,尤其在中国,更为重要。
我讨厌考试,非常讨厌。每次考试前,我都会紧张,甚至会紧张到呕吐。2003年元月份的研究生考试,我记得很清楚,上场前,我吐得一塌糊涂。想起那一场场考试,我真的感觉到的只有痛苦。
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力更差了。如果是口头的测试,相对来说,我会更轻松一下。我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有人存在会增加我的安全感。但是,面对冰冷的试卷,我真的感觉特别不好,尤其是中文试卷。2013年在北京经贸大学参加的那场三个小时的考试让我差点累瘫,题量大得超出我的想象,全是主观书写,没有一道选择题。除了写作类外,还有电脑上的心理测试,还有通过作画进行的心理测试,总之,那次考试,让我非常的累,也最终没有通过。
还有一场考试,结束后,我就哭了。应该是2015年的12月份,在郑大参加的国际汉语教师证的笔试。原来感觉时间比较宽松,答案就写在了试卷上,等到监考老师收卷子才发现,有几十个题没有涂到答题卡上。我非常的紧张慌乱,恳求监考老师能够延长哪怕一分钟的时间,老师很严肃地说“延时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她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试卷。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坐在回家的大巴上,我的泪一直没有停。
很多次的面试,虽然也紧张,但是,因为时间短,又是用英语,还不是太煎熬。有些面试还增加了我的信心,比如一个面试是这样:你在住家和几个中国教师打牌,这时你的住家嫌你们太吵。你该怎么办?我当时的回答还依然记得,是这样的:首先,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当然,如果朋友真的出现了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会非常诚恳地道歉。然后,我们会更诚恳地邀请住家和我们一起打牌,因为打牌也是一种文化交流。如果住家拒绝,我们会请他们教我们玩当地的游戏。文化交流有很多层面,百姓之间生活中的交流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因为“国之交民相亲”。那次的分数,比较满意。还有诸如如何给外国人介绍火锅,如何解释内脏食品的冲突,如何解释中国有毒奶粉面粉,如何举办一个文化节,如何解释筷子等等,不胜枚举。
我现在最惧怕中文考试,但是,现在面对的都是中文,这让我非常煎熬。我曾经在一篇《有种痛叫无人能共》中,写过的六次研究生考试经历。是的,我参加了六次。最近的一次是刚刚的5月19号,在西安交通大学参加的汉语言文学硕士学位的考试。很多人非常地不解,汉语言文学是非常难的,中文专业的人很多都会拒绝。我清楚自己考试的原因,是因为我对汉语言文化了解得太少了,感觉很惭愧,作为一个中国人不了解自己的文化。这样做,就是以考促学吧。第一次考试的时候,很多文学家的名字我压根儿没有听说过,比如汪曾奇,所以,试卷很多是空白的。第二次尽管相对认真地准备了,但是,浩如烟海的文学我依然没有把握,尤其是古文献学那些专有名词,太难了。出来考场,我预测到分数会在55到65之间,结果出来是58分,我哭了。真的很伤心地哭了,想放弃。
还是参加了第三次,考试前非常紧张。我经常跑神,看不下去书,很焦虑。为了增加考过的几率,我买了网课,去年也买了,还买了模拟题。课本看完一遍后,我就重点看网课。考场上打开试卷的那一刻,我发现,所有的网课都没有用,模拟题更是没用,只有课本有用。因为考试的题非常的琐碎,填空题,我对了一道,一共10道。初唐四杰的意义我背了很久,结果考题出了人名,我排除了很多人,如王维、王昌龄,王之涣等等,就是想不起那个姓王的初唐诗人。走出考场,我笑了,那是王勃啊,可是有又什么用呢?魏晋时期的女诗人是蔡琰,我知道是她,可是第二个字,愣是想不起来怎么写。范仲淹我一直记得他的岳阳楼记,结果考的却是《渔家傲》,没有想起来。还有论述题语言符号的随意性,这个是背了很多遍的,结果是想不起来。
时间啊,很多人都问,去哪了?我也是最缺时间。在学校几乎没有一分钟的空闲时间,从进入校门的那一刻。你根本不知道会有哪个领导来调研,哪个会议要召开,哪个老师要请假,哪个岗位要填充,什么重要活动要筹办,什么比赛要参加,听课坐班等等。学校五个孕妇三个产妇,让一些课出现没有老师带。有生病长期请假的,有外调人员进来的,有支教的,等等,一个千人左右的学校事情之多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没有时间上厕所是常态,所以我的体检报告两次都是肾结石。我所有备考的时间都是在做饭的时候挤出来的,把电脑打开,放网课。还有一个时间就是没有坐班、没有值班、没有会议的晚上。但是,还有一堆的家务活,地要拖,衣服要洗,孩子家人要陪。一年来,几乎没有逛过街,没有参加过一次应酬,很久没有和朋友联系。
我太不喜欢考试了,很煎熬。但是,要想有机会,要想认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除了考试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苛政猛于虎”,考试虽然恐怖,但这至少是一种方法。很多人在批判考试,很多人在挖掘考试的各种弊病,我不反对。但是,我在想,如果没有考试,对于像我这样的平民子弟还有别的出路吗?最近看到的新闻太多了,比如某名人因为不懂什么是“知网”而被更有名。中国某富商花了近亿人民币把孩子送进了美国斯坦福大学等等。关于作弊,这只是冰山一角,钱权的交易自古有之,现在只能更甚,不用惊诧。我不去批判任何人,我只知道,自己只是因为不够优秀,才没有自由选择的机会。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想得到,唯有努力,踏踏实实地努力。
我讨厌考试,但是,我更爱考试。通过考试,我从小学走到了大学;通过考试 ,我由老师(重点高中)走到了副校长(普通初中);通过考试,我从中国走到了美国。感谢考试!尽管42岁已是中年的我,依然会选择通过考试。因为,这,在目前的中国,是最公平的平民进取路。
感恩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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