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0年,嘉庆帝颙琰生日的时候,官员阿林保向他进献了一件西周青铜器,直接被升为两江总督,得了个人人都羡艳的肥差。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见多识广,享有天下的帝王如此龙心大悦?
阿林保当初献上的就是这件散氏盘。因为这段故事,古玩界流传着一句几乎人尽皆知的典故:“阮元定名散氏盘,阿林保献宝祝寿荣升”。
散氏盘于乾隆年间出土于陕西凤翔,后来流出清宫,现在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当中。它和大盂鼎、毛公鼎、虢季子白盘并称为“晚清四大镇国之宝”。
我们现在见到的西周青铜器并不少,比散氏盘体量大的、年代更久远的也并不是没有。散氏盘之所以有这样高的地位,是因为它上面的金文。
我们在平常学习书法知识的时候,对金文的关注很少,许多人认为这个时期的文字仅仅存在实用价值,还不足以上升到艺术的高度。
其实作为汉字发展的重要阶段,金文中的金石气、古拙气,对我们学习书法,避免流俗一直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郭沫若先生就曾经说:“本来中国的文字,在殷代便具有艺术的风味。殷代的甲骨文和殷周金文,有好些作品都异常美观,留下这些字迹的人,毫无疑问都是当时的书法家,虽然他们的姓名没有流传下来。”
这件作品,从笔画、结字到章法气韵,归结起来就是一个“拙”字和一个“乱”字,这两个词听起来似乎都带有负面色彩,但散氏盘将这种古拙和凌乱美,演绎到出神入化。
散氏盘的文字线条多呈现短锋形态,上面的文字经过特殊的铸冶和锤拓之后,不对称也不均匀,呈现出一种“繁花翻飞”的意趣。
这种远古时期的金石文字,往往都是粗犷豪放的,散氏盘豪放的尺度却被拿捏得刚刚好,它的文字线条浑厚、拙劲,但是并没有粗野之气,像这样的金石文字,代表的就是西周时期的“雅文化”。
不规则线条的切割,竟然让作品呈现出块与面的结合。相较于更晚时期的金文中刻意的整饬排列,散氏盘的章法有错落摇曳之趣,更加地自由活泼,灵动自然。
黄宾虹临《散氏盘》
在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散氏盘的稚拙与老辣,粗犷与蕴藉、恣肆与稳健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正是书法中的阴阳之变。
散氏盘就是驳斥甲骨文、金文作品不算书法的一大力证。作为线条、结字、章法的有机整体,其中的不计工拙、无意于工的理念,对我们的书法创作极具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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