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是中华儿女最重要的节日,也是历史文化积淀的产物。在全国各地,留下了不少春节的年俗,有的家喻户晓,有的已经随着时间而被人淡忘。在这些年俗中,还有不少本来就比较冷门的,比如在苏州一带,以前过年时,小孩还要沿街卖傻。可能有些人不太理解,其实在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的《卖痴呆词》中就有记载:
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滞迎新岁;
小儿呼叫走长街,云有痴呆召人买。
二物于人谁独无?就中吴侬仍有余;
巷南巷北卖不得,相逢大笑相揶揄。
栎翁块坐重帘下,独要买添令问价。
儿云翁买不须钱,奉赊痴呆千百年。
这首诗之前,范成大还写过一个序言,他说的就是当年吴中的习俗:分岁罢,小儿绕街呼叫云:“卖汝痴!卖汝呆!”世传吴人多呆,故儿辈讳之,欲贾其余,益可笑。原来,在当时的吴中,除夕刚过,当地的孩童们就会纷纷走上街头大声叫嚷:“卖我的痴啦!卖我的呆啦!”
这首诗写的正是这个比较冷门的年俗,开头两句,作者以除夕守岁开始,百姓无人入眠,就等着这新旧交替的到来。此时全家都在祈求神灵除灾降福,气氛一度比较凝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氛围呢?其实就是因为新年在人们的心中,被看得很重,所以才会如此神圣,生怕胡言乱语会冲撞了神灵,带来不好的兆头。
在这首诗中,这种短暂的平静,却是为了下面的情节作铺垫的。新年刚至,小孩们便涌上了街头,与刚才的循规蹈矩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嬉笑打闹,走街串巷,叫卖自己的傻,自己的痴,自己的呆,希望能够有人买过去。
这当然是一个美好的心愿,孩子们希望自己从此脱胎换骨,越来越聪明。诗人在此也不禁感叹,痴、呆在谁的身上没有啊,就是这吴中之地这新年伊始特别多。人人都希望卖掉它,可别人又不傻,谁会买回去呢?
所以,走完整个大街小巷,孩子们的痴傻总是卖不出去。他们互相碰面,总是相逢一笑,互相揶揄。其实,这种年俗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也只不过是孩童们的游戏而已。
每到这个时候,为了让这个游戏有个圆满的结尾,家中精神矍铄的老人便会招呼孩子们过来,故意问他们卖傻的价钱。孩子此时却摆摆手:爷爷要买不用给钱,赊账就行,而且账期可以千百年。
最后这一句话,其实又是暗藏着新春的吉利。一方面,孩子们的“痴”“呆”成功售卖,可以越来越聪明,寓意从此读书不成问题。另一方面,爷爷买了之后,就要年年岁岁还钱,一还千百年,这是希望长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范成大的这首诗,恰如其分地抓住了冷门年俗的风味。它不仅是人们美好愿望的祝福,更是中华民族几千年以来的亲情流露。也就是这种尊老爱幼的感情维系,才让我们的家族之间骨肉相连,永远不能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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