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人生 有酒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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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一小队鬼子进了村,进村就闻到了酒香,小鬼子的鼻子灵着呢,学爹笑了笑。闻到酒香了的鬼子个个哇哇乱叫......
文:钟池惠 | 整理:酩悦团队
故事是学爹讲的。
学爹是村子里最年长的,胡子白了,眉毛也白了。他十岁开始抽旱烟,一个铜制的水烟斗如今被他的左手指捏出了几个小小的窟窿。他的故事自然是真的了。
他说,酒乡原本是个热闹的地方,因为什么?因为这里的酒。学爹讲到酒乡的酒,就有些神采飞扬了。他的描述能让你看到那些终日冒着青烟的茶坊酒肆,还似乎能闻到空气中的酒香。他说,你们是不知道的,酿酒首先就得有好水,酒乡的酒好就答帮了村里的那口老井。知道这井为什么叫酒泉了吧。学爹抽了口旱烟,瞧了瞧我,继续说,酒泉的水就是不一样,冬温夏凉,用它酿出的酒,色亮、香浓、味美。
我不知道如何酿酒。学爹说,你没酿过当然不知道。除了要好水,还要心术正,说白了,就是不能掺假。掺假你是知道的。学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我,仿佛就看到我掺过假。我朝学爹嘿嘿的笑了两声,学爹又满有把握的说,喝过假酒吧?抽过假烟吧?要不要试试我这旱烟?真着呢!我说,学爹,这个太老,呛,我抽不惯。学爹就收起他的烟斗,继续说,酒乡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酿酒掺假者封其槽坊。正是因为有了这规矩,酒乡的酒才能有好声誉,才能经久不歇的酿。我说,学爹,打我小开始就没见到这里有人酿过酒呢,这酒啥时候就没酿了?学爹又端起了烟斗,他把烟丝捏成溜圆的一小团塞在烟嘴里,用一柱燃香点上,边点边吸,就有缕缕青烟伴了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学爹的眼前弥漫开来。
学爹说,你当然不知道的,三九年,三九年你在哪里?还没出生呢。三九年走日本,这个你是知道的,你读过书,比我知道的还多。那年,一小对鬼子进了村,进村就闻到了酒香,小鬼子的鼻子灵着呢,学爹笑了笑。闻到酒香了的鬼子个个哇哇乱叫,有一个懂两句中国话的鬼子就命令村人酿酒。你想想,他们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我们仇着呢,谁还为他们酿酒?满村没有一人答应。鬼子气歪了头,拖了两个小孩用枪比着,不酿小孩就死了死了的。在这关键时刻,仁爹站了出来。
仁爹是谁?你当然不是叫仁爹的。仁爹是村里酿酒的大师傅,算是个酿酒传人吧。仁爹怎么就会站出来呢?村人个个睁大了眼。为仇人酿酒还德性?还有人小声说,要死就死,坚决不抹了良心为龟孙子酿。可仁爹象没听到样。他叫鬼子放了村民,然后很麻利地浸谷、生火,不多时便酿出一缸芬芳四溢的美酒。鬼子见了哇哇哇的又大叫了一通,接着就杀猪宰羊,喝了个烂醉。可是,你想不到吧?龟孙子们这一醉就永远没有醒来了。但是,第二天也不见仁爹的身影了。打那以后,酒乡的槽坊酒肆就再也没有冒过青烟了……
学爹讲到这里不再说话了,我看到他又端起了烟斗。学爹在一口一口吐着青烟的时候,我又问,那个仁爹怎么就不见了呢?学爹敲了敲烟灰,说,大概是他认为他坏了酒乡的规矩吧。乡亲村里村外的找了一天,最后在村西的一间破牛栏房里找到了他,可是,他早已把自己挂在那房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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