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绝非易事
提起油漆工这个群体,除了其是必不可少的涂装环节的执行者角色之外,最能引起涂料行业共鸣的,也许就是让很多经销商深受其害的“吃回扣”问题。但行业在过分强调油漆工主宰品牌销量,扰乱销售秩序的时候,却往往忽略了这是一份具有高危险性的工作。他们随时都可能发生在作业时从高空掉落,被电锯割伤甚至致残以及中毒等危险情况,就算侥幸没有遇到过这些危险,也可能会因为长期接触有害物质而疾病缠身。
据国家研究报告显示:长期接触溶剂型油漆,轻则使人容易疲劳,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重则出现疲倦、情绪不稳定、自控能力和自主性下降等持续性的性格与情绪改变;更重者出现智力受损、痴呆、失去工作能力等。而建设部、中国消费者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每年由于室内空气污染引起的死亡人数就达11.1万人,平均每天约为304人,而在这类死亡的人群中,油漆工占绝大部分。近年来,对油漆工人的职业训练和安全保障也在不断加强,这些措施当然有助于保障他们的安全和权益,但是安全事故仍然不断发生——部分原因在于油漆工从事的是一种传统的行业,他们对自己的手艺有着足够的骄傲,因此他们有时候对使用防护措施和新设备技术不以为然。
改变绝非易事
“老一辈的油木工群体对于健康的概念并不足,使用传统的涂装应用工具、未达标准的涂料产品,使得“尘肺病”、“白血病”等难以治疗的疾病成为他们的职业病。”美涂士相关负责人这样评论说,美涂士目前也在致力于油漆工培训和健康教育工作。美涂士的这位负责人也说道,这项工作想要有突破性进展还是任重道远的事,“因为虽然现在油木工群体呈年轻化趋势,但他们的健康理念始终没有完全建立”。
CCTV13频道在3月22日报道过一起事故,内容是两名外聘工人在对葫芦岛市一个企业临时厂房的水箱进行喷涂作业时中毒窒息。经确认,中毒窒息原因是两名工人在厂房的水箱内部进行防腐和喷漆作业时,未对水箱内采取通风措施,且两名施工人员均未佩戴涂装作业专用防毒面具所致。而在3月21日有一起同样的事故发生在灵武市某洗浴中心的水箱内涂装作业过程中,事故原因与上面一样。而在油漆工岗位危险因素和防范措施规定中,明文要求油漆工作业时必须戴好呼吸护具、穿好工作服及手套,作业场所要保持通风良好。
而即便工人们把所有要求到的安全设备都佩戴上,在作业过程中依然到处隐藏着危险。“油漆工的工作范围很广,粗略的都要分为木工、外墙涂装工和内墙涂装工,”一位长期走访市场终端的工作人员说,“每个细分工种面临的危险都是不同的,而最危险的就是这些危险往往防不胜防。”在涂装作业时,有木工可能猝不及防被电锯割伤;有外墙漆工意外从脚手架跌落;还有内墙油漆工可能遇到油漆、天那水遇明火导致燃爆,发生烧伤、中毒等伤害。
事实上,建筑工地本身也是一个不允许有丝毫闪失发生的地方,任何一点点的失误——不管是技术上还是产品上——都可能导致危险发生,这一点不论对油漆工还是建筑工人都适用。而这样危险的工作环境和极大的劳动强度天生就不太适合女性做,也因此,女性油漆工在行业内非常少见,其中,油性涂料领域几乎是女性油漆工的“绝缘体”。相比之下新兴起的艺术涂料领域倒是可以见到,但也是寥寥无几,因为行业本身对女性从事油漆工也有质疑和担心,并不会大量启用。
保障并不到位
做着这样危险又繁重的工作,增强各项保障,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显得十分重要。但现实是,大部分油漆工还只是基本的农民工待遇——安全和健康自己买单,责任自负,收入也大多“看天吃饭”,远非行业所认为的油漆工靠吃回扣赚的很多(就算有也是少数)。
李远强是百色丽艺术涂料贵州贵办事处的经理,他从事涂料代理已经有七年之久,是从传统油漆向艺术涂料转型的经销商之一。据他介绍,在市场上,只有成规模的经销商才有实力招揽油漆工,成立专门的施工队,并对他们进行保障。
但成规模的经销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涂料经销商都没有能力给油漆工收入上的庇护,油漆工只能靠打游击,分散施工,接私活赚取收入。而到目前为止,李远强他们当地也没有专门的油漆工协会或者工会成立油漆工机构,负责油漆工的组织、安排和保障事宜。
反而是国家近两年有出台政策调整,对油漆工的部分权益做出法律保障。政策规定油漆工在装修房子前,装修业主必须为装修工人买保险。“一般业主用于为油漆工买保险的花费在1000~3000元之间,投保对象是整个油漆工装修团队,实施不限人的无差别赔付,保额大概有10~20万。”李远强这样告诉记者。
如此一来,不仅为油漆工提供了极大的施工保障,还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而在政策保障出台以前,油漆工出现安全问题,大多由工程方、施工队、包工方三方联合负责,虽然负责的人很多,但是责任纠纷问题却层出不穷,油漆工的权益问题并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
不过,专项政策解决的是专项问题,只能缓解一部分矛盾,并不会给油漆工的生存环境带来本质的改变。缺乏专业的油漆工管控机构和行业标准规范,油漆工还是投诉无门,更难言保障。
企业层面的布局
与行业层面的不作为恰恰相反的,是如今的涂料企业都在积极投入到解决油漆工保障问题的工作中,上文提到的美涂士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立邦、晨阳等涂料行业实力雄厚的企业,他们通过给油漆工买社保,或是设立工长机制等,对油漆工进行专项管理。
另一方面,出于向涂装服务转型的需要,也有很多涂料企业加入到油漆工涂装培训这一块。但无论是公司统一负责,还是只对油漆工进行培训,油漆工最终都不归属于涂料企业管理(即涂料企业并不养油漆工),而是由各自接洽的经销商负责。因为就涂料企业来说,渠道范围牵涉的太广,而每个区域并非时时刻刻都有涂装需要,如果需要调配到有需求的地方施工,又牵涉到成本费用问题,这对企业来说压力太大。
而专门从事涂装工作的装修公司却可以实现对油漆工的全权负责,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近年来以“黑马之姿”崛起的多彩饰家。据拜访过多彩饰家培训学校的某涂料行业人士透露,多彩饰家在河北和上海嘉定郊区都设立有专门的技术培训学校,负责对旗下的油漆涂装人员进行技术、服务、安全防护等专业培训。培训合格后,将以员工的身份,把油漆工分配到各个门店服务。
该行业人士还说到:“现在不仅企业,经销商也在向涂装服务转型,而这就要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用人的问题。”这里的“人”指的就是油漆工,因为随着服务程式化的深入,涂装行业将出现类似流水线的模式,注重明确的分工和极高的效率,涂装项目资源也将高度集中。届时,如果企业或经销商工程需求层面和油漆工层面接洽断层的话,就可能会出现施工方有很多工程却找不来人涂装,油漆工方没办法接触到高质量的工程活,只能揽零工。最终信息不对等,可能会导致转型工作功亏一篑。
因此,对油漆工群体进行规范管理,解决他们的安全和权利保障问题,不得不被企业提上日程,并积极地寻找解决方案,毕竟这关系到企业转型升级的成败,影响的是企业的长久发展。尽管目前这项工作的推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部分有实力的涂料企业的努力,但相信随着影响的扩大,它终究会上升成为全行业的共识。
产品升级换代的价值
目前,“40岁以前用健康换钱,40岁以后用钱换健康”是许多油漆工对自己生存状态的朴素概述,虽然有点夸张,但也的确是事实。然而尽管如此,还是要继续涂刷油漆,毕竟油漆工赖此生存。而想要从根本上改善油漆工的工作环境和健康状况,就需要从油漆产品入手,达到治本的效果。这也是行业如今大力推广和发展水性涂料、艺术涂料等环保型涂料产品,极力促进产品升级换代的原因之一。
水性涂料就不用说了,它以水为稀释剂的环保特性,得到了行业上下的一致认可,甚至政策方面都在护航。若最终在行业普及开来,代替掉油性涂料,将从本质上改变油漆工的职业危害性。至于艺术涂料,虽然其环保性能究竟如何在行业内还争议很大,整个推行过程也颇为坎坷,但这个产品品类的施工工艺无疑是最系统、最完善,也最容易被油漆工接受的,因为它本身就能为油漆工创造经济价值。
在业内来说,由于艺术涂料涂装工艺对技巧和审美要求很高,导致培养一个合格的艺术涂装工的成本随之“水涨船高”,艺术涂装工门槛的居高不下,也就决定了艺术涂装工的身价远远高于普通油漆工。而据百色丽艺术涂料经销商李远强介绍,艺术涂料油漆工和传统油漆工的区别还表现在对油工师傅的保障上,这里的保障包括通过专业系统的培训,对油漆工进行技术保障、施工保障,甚至收入保障。
“三分涂料,七分施工。”
各个建筑工地里,都活跃着穿着溅满油漆的工作服,把滚筒蘸进盛满涂料的大桶中,然后慢慢把调拌好的涂料,一遍一遍粉刷到墙壁上的油漆工身影。老一辈油漆工把油工职业看作命运的归宿,新生代油漆工把职业看作梦想的起点。他们手中使用的工具在变革,用于涂刷的产品在变革,赖以生存的手艺也在变革。随着这些不断改进,油漆工职业的危险性将越来越低,保障性会越来越好,但竞争性也会越来越激烈。
“不学习不行,手艺赶不上趋势就会被淘汰,一样要丢掉饭碗。”一位在油漆工职位上干了几十年的老油工师傅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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