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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确诊重病后,儿媳妇便一走了之,从那以后,孙子没了妈妈,儿子没了媳妇儿。儿子整日酗酒,像丢了魂一样没有精神,孙子一直哭个不停,连口母乳也喝不上了。就在这个家最需要有人坚持的时候,我却一时没想开钻到了牛角尖,喝下了剧毒农药。后来,当我睁开眼,看见一群人在我头顶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我没死成。
我叫张菊芝,今年60岁,家住云南楚雄州的一个小村子。越穷的人越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在泥土里爬了几十年的我,把希望寄托到子孙身上,希望儿子早点给我生下一个大胖孙子,改变一家的命运。2010年4月,孙子周鑫瑞出生,我抱着怀里的孙子,怎么都稀罕不够。图为我和孙子瑞瑞。
2011年初的一个晚上,我抱着孙子在摇椅上唱着儿歌,瑞瑞突然伸直了腿,眼睛一直向上翻着白眼,嘴里吐着白沫,两只手的指甲狠狠地抠进肉里。我慌慌张张地拨通了儿子和儿媳的电话,然后将瑞瑞送到了医院。经过各项检查后,瑞瑞被确诊为重度癫痫。“孩子以后的发病频率会越来越勤,甚至自己伤害自己,要是不治疗的话,年龄越大越不好治。”医生的话吓坏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白白胖胖的孙子怎么能得上这么严重的病。图为我在看孙子的诊断证明。
治疗一段时间后,瑞瑞的病情稍微有了点起色,但每天一千多元的治疗费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在坚持了16天后无奈把孙子抱回了家。回到家后,我看出儿媳有些不对劲,她经常不给孩子喂奶水,孩子在一旁饿得哇哇大哭也没有打动她。一个月后的一天,我看到儿媳把家中的脏衣服都洗了,晾满了整个院子,我以为她有事要出门,可咋也没想到,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图为我趁着孙子做治疗,一个人坐在医院楼梯间歇息。
儿媳走了,我不怪她,怪就怪我们这个家本来就穷,又赶上孙子患上大病,儿媳可能感觉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媳妇儿这一走苦了儿子和在襁褓里的孙子,儿子手里一直捧着儿媳的衣服,整日酗酒无精打采,孙子从那以后就没再喝过一点奶水,没日没夜地哭,而之前欠下的债务,债主都堵着门口来要,压力像大山一样彻底压垮了我们这个家。那段日子,我患上了抑郁症,整天愁眉苦脸,觉得生活没有了意义,终于在一天中午,我喝下了三盖农药。图为想起以前的事情,我还忍不住落泪。
我以为自己从此就可以解脱了,可等我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奶里奶气的孙子,他咿咿呀呀地喊着,好像期盼我抱抱他。我开始后悔,同时明白孙子是这个家的希望,我得活着陪他长大。有了第二次生命的我格外珍惜这个破碎的家,我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孙子,鼓励儿子外出打工挣钱,早日带孙子去医院治疗。图为我在给瑞瑞喂药。
我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陪着孙子在医院治疗特别困难,尤其是我不识字,经常分不清哪里是检查室哪里是康复室,只能背着孙子一层楼一层楼地打听。“奶奶,你别背着我了,你走不动了。”瑞瑞暖心地对我说,可只要我把孙子从背上放下来,他就可能随时会犯癫痫,可能跌落在楼道里,这种后果是我和孙子都不能承受的。图为我在陪瑞瑞做治疗。
瑞瑞一天天长大,现在已经12岁了,他显然看出了他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为什么我没有妈妈,是因为我生病了妈妈不要我了吗?”每次亲子互动的康复课上,瑞瑞总是会问我同样的问题,但是我怎么忍心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妈妈在他很小时就离开了这个家?“你治病需要花钱,妈妈去外国赚钱去了,几年都不能回来一次。”我只能对孙子不断说谎,可每说一次,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
经过治疗,瑞瑞有了特别大的进步,他不但可以慢慢走上几步路,癫痫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孙子再也不是村里人说的“疯子”、“傻子”了。医院说,再治疗两年,瑞瑞就可以恢复到和常人差不多的样子。我高兴地拨通儿子的电话把这一喜讯告诉了他,可儿子却高兴不起来,因为疫情的原因,儿子打工的厂子已经一个月没有开工,孙子的治疗费又成了奢望。图为我在给瑞瑞穿鞋。
“奶奶,要不我们回家吧,我如果犯病,你就把我绑起来,给我嘴里塞块石头,这样我就咬不到舌头了。”孙子的话让我越发地愧疚,因为没钱,小小的他竟然自己想起了土法。“我们不会回家,你马上就要好了,等你好了就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是不是等我好了上学的时候,妈妈就可以回家了?”“是!”我肯定地回答着,可我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谎言还能隐瞒多久。图为我在给瑞瑞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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