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鸡汤粄
·朱丽娟
“女儿,今年在家乡过年吧,爸爸妈妈希望你回来过年。”摆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赶紧拿起来一看,是我妈妈发来的信息。
此时,我才想起,自15年前离开家乡,我已在他乡过了15个春节了。记忆里所有的过年习俗和风俗,我也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小时候,我们总是期待过年,因为一到过年我们就会穿上新衣服、新鞋子、新袜子,吃上最好吃的鸡汤粄,然后收红包、玩烟花……
这些年,在他乡的春节里,我竟然完全没有了这种对过年的期待,因为对我来说,春节只是成了一种难得休息的假期而已。
记忆里,我们在家乡过年是非常隆重和讲究的。年前几天,每家每户都会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村子里面的妇女们,更是大显身手,杀鸡的杀鸡,宰鸭的宰鸭,场面好不热闹。
对于连蚊子都不敢拍死的我来说,是万万不敢拿刀杀鸡宰鸭的。这种事情,几乎每年是由我的奶奶来完成。
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从小,我的奶奶和妈妈言传身教带着我学会了许多过年要准备的事情,如做粄、酿豆腐、炸鸭丸子这些,从小就学会了,而我们祖孙仨也形成了良好的默契。
除夕前一天,我和妈妈都会回到乡下跟奶奶一起合作。除夕那天中午煮鸡汤粄。
由于是沿袭下来的风俗,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要吃鸡汤粄。后来听奶奶说,因为以前她们甚至是她们的爷辈父母辈,生活都很苦,也只有过年才能杀一只珍贵的鸡。在那个食物紧缺的年代里,条件好的家庭过年才能杀上一只鸡,因为太珍贵,所以鸡的全身都是宝,正因为如此,人们就会用鸡杂来煮粄条或煮面做成午餐,这样全家人都可以吃了。据说吃了鸡汤粄新的一年就平安快乐,后来,这个习俗就传了下来。
除夕那天上午,妈妈会早早地把鸡处理好,然后给一家人做鸡汤粄。一锅鸡汤粄看似简单,仅用芹菜蒜苗作配菜,但是,却是我们一年之中,唯一一次的鸡杂粄汤,意义重大,吃过之后,就意味着我们这个传统节日——春节开始了,我们一家子就分工各忙各的。
哥哥弟弟负责贴春联,爸爸忙着装红包,爷爷或奶奶坐在厅里看电视,我和妈妈在厨房里准备晚上各种各样的菜肴,全家分工明确,其乐融融。
到了晚上,晚餐后,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然后爸爸妈妈会给爷爷奶奶还有我们三兄妹发红包……
一晃,15年过去了,原来,记忆里这些画面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小时候期待过年的那种兴奋,也没有看烟花的心情,过年,仅仅是一个假期了。
记忆里的那一碗鸡汤粄原来已经离我那么远了,可又仿若昨天。
出来工作后,每年春节,我都会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包红包,而他们也会给我们三兄妹包红包。
妈妈说,不管你们多大了,在父母眼里,依然是孩子,每一年都会给你们压岁钱,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父母在,不远游。这些年,我游走在大城市里,也习惯了省城的生活,可却依然想念家乡的父母、家乡的春节、家乡热闹的鞭炮烟花。
这些年,外婆、爷爷、外公相继都走了,只剩下我的奶奶,好在80多岁高龄的她,身体很健康,过年杀鸡宰鸭对于胆大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我们祖孙仨一起默契合作的画面。
快过年了,记忆里的那碗鸡汤粄,突然让我对过年充满了热爱……
叶崇谋 作
转自:汕尾日报2019.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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