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我考取了驻地内江市的四川统计学校。内江盛产甘蔗,是知名的甜城。一个农村娃,能到那里读书,尽管只是个中专,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甜蜜!
我们的开班仪式是在第一个晚自习课上进行的。课桌围成了一个四边形,同学们坐成一圈。班主任就站在中间,先给我们讲学校历史、专业设置和校规校纪等情况。接着公布了班委和各小组名单。
老师讲完,叫大家自我介绍。轮到我时,我那小小的脸蛋红得像一个苹果,但我还是大起胆子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和来自哪里。老师说,你以后就叫小何平吧。我不解,说刚才听他念各小组名单时,不是只有我一个叫何平的吗?他说是。问他我是不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他摇摇头,说我的个子最小,看上去也最小嘛。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表示赞同。
开班仪式的最后一项议程是教唱歌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就是这首旋律欢快,歌词充满激情,凸显青年人朝气蓬勃精神风貌的哥。优美,意境如诗如画的歌,无论岁月如何久远,总让我想起那段青春岁月。
01,忘不了的是那般勤奋。
一开始,老师就告诉我们,我们所在的国民经济计划专业在本届只有一个班,实际上就是省计委为本系统培养的后备力量,为我们画了一个美味的馅饼。我虽然非常憧憬,但也明白,再灿烂的天空也只会起乌云,从来不会掉馅饼。所谓学精于勤,要学有所成,必须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加倍努力。正是抱定这样的理念,认真听讲,勤学苦练,到毕业,不仅中文、数学等基础学科,会计、统计、经济管理等专业学科得了优异成绩,而且书法、珠算、制表等实用技能也有很大提高。
02,忘不了的是那分友爱。
助学金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温暖的词汇。助学金是按班次分配的,到了班上,每个同学享受的额度是不一样的。我们班就分了甲乙丙丁戊五个等次。由于当时城乡差距大,我们班来自城镇的同学较多,班委们根据每个同学的家庭状况对接等次后,还剩余一笔资金。这笔钱除了给来自农村的同学做困难补助外,大都用来支援了其他班级。他们完全可以少分等次或缩小等次差距,直到把钱分完为止的,可他们没那么做,还是将友爱献给了最需要的同学。由于我来自贫穷的农村,所以对我特别关照,不仅让我享受甲等助学金和甲级困难补贴,还告诉我,如果出现特殊困难,还可申请一次性补助。想起那两年的顺利全靠同学们的友爱,至今心里都是暖暖的!
03,忘不了的是排队打饭的情景。
我们的食堂是砖墙瓦顶的平房,面积很大,但没有什么设施。前面是吧台式的供应部,后面有两间屋,一间卖饭菜票,一间卖卤(猪)头皮。中间的大面积空空如也,是用来排队和站着吃饭的地方。那时我真的很想吃肉,特别是烧白,感觉又香又腻,特能解馋。可是打饭需排队,等你排拢时有可能想吃的菜就没有了。尽管我下课后以短跑的速度向食堂冲去,可腿长不及其他同学,拼尽全力跑拢食堂,排队还是靠后。菜谱上明明写着烧白,太担心吃不上了,管他靠前的是不是我班同学,就闷着头突然插将进去。被插队的同学们看我小不伶丁的,也不说我,算是默认。待我站稳当了,同班的几个靠后的便把饭盒递过来,因为他们也喜欢吃烧白。一次两次还可以,后来别人知道插了我一个就等于插了几个,把他们也想吃的烧白给插没了,就不准我再插。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后来就规规矩矩站队了。
04,忘不了的是面条的味道。
我们有句骂人的话,叫做——想吃面呀!什么意思呢?就是——有病呀!因为吃面条是病号的特殊待遇。也就是说,想吃面条必须有校医开的证明。没病又想吃面条了怎么办?那就装病。医生一检查:没病!怎么会没病呢?头有些昏。医生知道他想吃面条,如果那天开证明的人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开药,开个证明,如果开证明的有一定数量了,就直接拒绝。我不用装,因为我穿得单薄,抵挡不住寒冷,好像整个冬天都是鼻涕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脸病态,医生一检查,也确实有点小感冒。可是,我又不想吃药,总不能把开的药丢掉吧,所以,几次过后如果不是真的有点严重,我就不干这种蠢事了。
05,忘不了的是那次历险。
那是第二学期暮春的一天,我们到校外去参加义务劳动。收工回校的路上,有几个男同学故意拖拖拉拉,掉在队伍后面。我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就是想去沱江游泳。因为有不准私自下水的校规管着,其他同学自然不会怀疑。待他们走远,我们便折向小路,沿江而行。到了一处植被茂密的地方就开始行动。我是会游泳的,可他们不准,让我为他们望风。我说,如果不准的话,等你们下了水,就把衣服抱走。他们怕了,反倒担心我不下水了。于是大家一同下水,相互嘱咐一声试到点哈,便游将起来。好几年没游过泳了,感觉真爽!可是,不多久,“攀驼背儿”的双手就在水上乱舞。为什么叫“攀驼背儿”呢?源于电影《抓壮丁》,其中的两个人物一个叫“王保长”,一个叫“攀驼背儿”。我们寝室呢,恰恰有个王同学和攀同学,另外还有个郑同学。这个郑同学人们都叫他郑莽子,是个活跃分子,喜欢开玩笑、起外号,见王同学喜欢把头梳得油光水滑的,很像电影中的“王保长”,于是把“王保长”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光有“王保长”没有“攀驼背儿”,这戏怎么演呢?攀同学自然就成了“攀驼背儿”。却说“攀驼背儿”不像是搞怪,大家都慌了,立即以他为中心展开了游泳比赛。“攀驼背儿”被三个手杆脚杆长的同学救上岸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歇了好一阵才有一点血色。原来他是小腿抽筋才搞得这么狼狈的。大家都暗暗庆幸没有出事,商量对外要封锁消息。可是几个都舍不得丢掉心爱的内裤,每人手中拿着一条湿透的内裤回去,哪有不被怀疑的。一被怀疑就被同学们问出了原委。也不知谁嘴快,报告了班主任。班主任就来追查,叫“攀驼背儿”供述有哪些人参加。“攀驼背儿”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支支吾吾不想说。我就依小卖小,站出来承认了,检讨说那样做既违反校规,又非常危险,以后一定吸取教训。班主任笑着说,那救他的人呢?我说,自己一边施救,一边呼救,有三个同学正好走在岸边的路上,他们听到我呼救,就奋不顾身跳下水去救人。班主任大概也不想家丑外扬,愿意把我说的当真,对我的主动承认错误表示了赞赏,对见义勇为的同学提出了表扬,只要求“攀驼背儿”写了书面检查。
06,忘不了的是下雨的星期天。
如果星期天天气好,同学们都爱往沱江对面的市区跑,看电影、逛街、打平伙……如果遇到下雨,几个爱打扑克的同学就聚到我们寝室来打拱猪。打拱猪本来只需四个人,他们却围了一圈,真是想得出!我想去参加,他们不许,“滚滚滚,别跟大人学坏了!”有同学大声对我说,接着就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不准我参加,我就看他们玩,有时又忍不住漏他们的底牌,快赢的家伙急了:“小何平,莫坐丫口哟!”接着又是一阵轰笑。
07,最忘不了的是当上了室长。
室长先有其人,生活委员说我们寝室总是不整洁,叫我们重新推选室长。可推来推去没人愿意干。有人提议投票,我说投票麻烦,投票结果排名第一在两个以上还得重投,不如抓阄,又简单又干脆。说完憋不住尿就上厕所去了。上完厕所回来,大家说同意抓阄,已经做好阄了,其中一个写着室长,其余没写,就等我回来抓。前室长将装在茶杯里面的阄摇了摇,叫我先抓。我怕上他们的当,叫他们先抓。他们就先抓,但都说是空的,立马就撕掉。明知还是上了他们的当,但已无可挽回。当就当吧,有不听话的,我就依小卖小,耍小孩子脾气给他看,最终他们还是服了我。
……
忘不了,真的忘不了!毕业快四十年了,校园那些事,仍然魂牵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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