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的孩子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男童兵兵在街上玩耍,遇到两个长相凶蛮的人,他们在兵兵的肩膀上拍了拍,兵兵就失去了知觉。到了第二天他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到处是黄土,似乎在一个破窑洞里。这些人说话是另一种口音,根本听不懂,一个陌生人蹲在五岁的兵兵面前,递给他一个烤红薯。从此,兵兵就成了这个人的儿子。
这个家里养着一群毛色肮脏的山羊,兵兵已经会数数了,每天赶着羊去上山,每次都要数一遍: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二只。他记得妈妈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他就按照羊的体态和毛色特征,分别给羊命名为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
刚开始,兵兵不习惯这种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被养父叫起来,喝一口玉米汤汤,带上一个干得开裂的饼子就出门放羊去了。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能回家。那些羊儿时不时地被牵去卖了,换来的钱,养父说要留给大哥哥娶媳妇的。
兵兵很聪明,他知道堂兄跟他一起去放羊,实际上是在监视他,所以他表现得很乖,很听话,一点儿也没有流露出想要回家乡的情绪。他们白天在一个大坡上玩,羊儿们就低头吃草,后来兵兵听见另一个坡那边有火车汽笛声,就要求去看看。
其实,这个表哥也就只有十岁左右,正值贪玩的年龄,再说农村孩子没那么多心机,他根本不知道兵兵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答应把羊子赶到那边去。但那个坡上的草不太旺盛,堂兄担心自己的羊吃不饱,就让兵兵自己在这边,他回到原来的坡上去放羊。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五年,兵兵已经能够听懂当地的土话了,也慢慢适应了黄土高坡的生活方式。他不像刚来时又哭又闹,也没有提出过要回家的非分要求,这个家里的人就放松了警惕,也不怀疑他会偷跑了。他们开始带他去赶集,带他去县里玩,教他认识各种当地的风土人情。他也说得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
他再去放羊的时候,堂兄就偷懒,让他自由自在地到处乱跑,自己却一边儿躺着睡大觉去了。
一天,兵兵照常放羊去了,见堂兄又去眯瞌睡,他心中一阵窃喜,跑道另一个坡边,蹲着往下滑,连滚带爬地跳到一条铁轨旁。
这条铁轨是通向哪里,他无法知道。但沿着它走,不到十公里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站台。兵兵是城里孩子,他知道这个地方能够上火车,能够回到家。于是,当一列火车停在这里的时候,他偷偷上了火车……
有一天半夜,兵兵家的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开门一看,是个花猫脸一般脏兮兮的小乞丐,只见他衣服破破烂烂,裤子上黄泥和黑泥都结成了硬块,浑身上下臭得要命,门一开就虚弱地倒在了地上,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吓坏了,捧起小乞丐的脸看了又看,觉得那双清亮的眼睛十分熟悉,问道:你是……
小乞丐哭起来:妈妈,我是兵兵。
妈妈听了呆木了好一阵,然后嚎啕大哭。爸爸大喜,一把抱起宝贝儿子,也不顾他满脸污垢,亲了又亲。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以为再也找不到活泼可爱的儿子了,却没料到他自己竟然找了回来。
原来,小兵兵天生聪明伶俐,记忆力特别好,到了那个陌生之地,他却一直牢牢记得自己家的街道地址,那时他还小,却坚信有朝一日一定会见到爸爸妈妈的。
可他毕竟只有十岁,逃离时他爬错了车,被载到了石家庄,有人见他可怜,给他指路,送他上了一列返程车。但途经山西的时候,他以为到目的地了,下了车却找不到方位,足足在那个城市流浪了半月之久,被一位货郎收留了。
后来,兵兵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因为这其中的过程实在太凌乱了。他说以后要回山西去看望那位卖拨浪鼓的叔叔,而养父那家人其实对他并不坏,但他还是不想再回去了。
小兵兵回家来之前,他的父母其实已经绝望了,认为他多半已经被人害死,于是两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小兵兵回来后很喜欢这个弟弟,懂事的他随时随地都保护着这个弟弟,生怕他又被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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