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刘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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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得好,做贼心虚。他对那包炸药,攥住怕搜查,松开不放心,里外不踏实。几经掂量,方转手下线藏匿。当“地雷”向他请示接头暗号时,他只告诉了接头地方:“丰镇十字街头,绿色邮筒旁,坐个钉鞋匠,你将剧毒包藏在这只鞋内,他会主动联系你。”
数天后,唐磊赶往平旺煤矿,从宋大夫手里,顺利搞到氰化钾,又去丰镇假装要到火车站,漫步来到十字街头。果然,那绿色邮筒下,蹲着个钉鞋老头,却不见有人光顾。他就提上那只鞋,朝他凑过去。那人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那只鞋,主动与他搭话:“喂!钉鞋呀?”唐磊则说:“是啊。”那人一语双关地说:“你算找对人了。”接着,用手一指那绿色邮筒,便发出暗语:“筒里乾坤大(以邮筒为暗号)。”唐磊一听,这真是碰巧啦!这不是当年他与“上司”见面的暗语吗?便将鞋一举,回答:“鞋中日月长。”暗号和暗语都对上了,他把那只鞋交给对方。
早在绥远“九一九”和平起义前,中共绥远省部分机关曾在丰镇县驻扎过。当年,这个地方也有国民党特务潜伏,并遗留下一些特工专用物品,这是一条意外发现的新线索。我们从中猜测,敌特是要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商业重镇向水井里投毒,还是要搞秘密毒杀?由此,又秘密监控上了钉鞋匠。可谁也没有料到,这是敌特在“声东击西”,转移我方的视线。
通过缜密侦察,至此,于副处长他们不仅掌控了集宁敌特分子的动向,还找到了两包炸药的下落,在大同和丰镇方面,又挖出了暗藏潜伏人员。就在他们商议具体行动时,“地雷”又给传递来新情报:这次他在百货大楼与“上司”接头时,觉得他很反常,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看来,这是要加快行动了。他不仅频繁露面,还说要干一盘“大买卖”。具体干啥?不详。这个长期潜伏的老狐狸,终于从幕后钻到前台了。
看来,这张网还不能收,还得等待他这下一步棋,究竟还要甩出什么王牌?为达到严密监控的目的,公安侦察组还出动了便衣侦探,对他采取秘密跟踪,以彻底查清他们的组织网络体系。
果然,几天后,换装后的“上司”,出现在丰镇一家国营小旅店,他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穿着老羊皮袄,腰间系根麻布条,足穿黑布家做鞋,一副地地道道北方老农的穿扮。由于侦察组不掌握他是否拥有电台,不知道他们双方是怎么与对方联系的,反正是第二天,那个钉鞋匠主动前来,与他取得联系后,便匆匆离去。
任仲元他们派去跟踪他的人,就住在他对门儿,进出的外人,看得清清楚楚。当侦察组便衣尾随而去,一直追踪至理发店门口,那个钉鞋匠从侧门暗道钻进去了,这里可能是其地下秘密联络点。据任仲元猜测,上司派唐磊送剧毒品为假,而送鞋为真。那个钉鞋匠正是从鞋内夹层得到指令,由此,便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在小旅店内与来人巧妙见面,精准地接上了头。
次日上午,依旧是农民装束的“上司”,从小旅店出来,一路脚步匆匆,来到郊外荒野。最后,走进一处破庙里。而跟踪的人不便进去,使用望远镜远距离观察,发现没有外人。不一会儿,他出来了,可能腰间装了东西,显得鼓鼓囊囊,但没惊动他,当夜他仍回店内。翌日一早,这家伙直奔火车站,手提一个黑色人造革包,头戴一顶灰色解放帽,一身蓝色中山服,完全是副干部模样,大摇大摆地从进站口等车,一路颠簸返回山城集宁。而追踪人员,也于当日上午,乘坐另一辆长途客车,尾随而回,看他葫芦里要卖啥药。
这次,他一反常态,贸然约“地雷”悄悄接头,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先从“地雷”手里,取走了那包新制的炸弹,又交给“地雷”一套定时装置,命令他伺机引爆油库附近的那枚炸弹。而另一枚炸弹将会安放在什么位置?这成了绝对秘密,令侦察组负责监视的人员,有些措手不及。看来,一场密谋已久的爆炸案,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实施阶段。
任仲元他们分析认为,一方面,他们会启动特别行动,以油库为诱饵,转移公安视线,可能会在几个地方搞连环爆破;另一方面是“上司”要赤膊上阵,甩开各小组,选择一个最为重要地方,引爆惊天大案!
此时,就连“地雷”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他坚持认为,“上司”去丰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取回定时爆炸装置,或者是与他的顶头上司接头,请示实施这套酝酿已久的爆炸方案。随后几天里,这个老狐狸,掐断了一切联系,这种怪迹象,令侦察组十分茫然。
为防止出现不可控局面,经请示盟委领导,决定两省三地统一号令,由盟公安处协调大同、丰镇和集宁城区公安人员,同时行动,立即收网。先将宋大夫、钉鞋匠以及理发店内的那个秘密联络点的人,马上逮捕审讯。
而本市公安干警,则集中力量,抓捕“上司”这个亡命之徒。然而,意料不到的结果出现了,负责上门逮捕“上司”的这路人马,在教育局家属院扑空了。而负责监视的便衣却说,他们几个昼夜连班盯着,从来没有看见这家伙溜出去。
这样一来,公安人员精心部署的抓捕计划,一下子变成全城大搜捕行动。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携带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乘机隐匿于山城某个角落,整个城市笼罩在不安之中。值此紧要关头,盟委领导坐镇指挥,要求全体干警不要搞满城撒网,要盯住人流密集的车站、商场等重地,或者是粮库、油库和盟委、市委机关等易置爆炸物之处,发动全市人民群众开展大兵团作战,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犯罪分子寻找出来。
然而,茫茫人群,追缉真凶,胜似海底捞针。尽管他们将盟公安处和市局的公安干警全部撒出去,还动员机关干部、街道联防队员以及社会上的安保组织等人员,积极协同追寻罪犯。 可是,车站没有,油库没有,粮库没有,那几个大商场也没发现。
这家伙隐藏在哪了?在这个时候,就连一向沉稳的于副处长也坐不住了,说实在话,对于这个局面,他心里也没底呀!
这个世界上,真叫无巧不成书,就在任仲元他们这组人马,去抓捕郄铭时,在他屋里写字台的玻璃板下,发现一张放大的女人照片。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唯有李新年多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他在脑海里回想一遍,这不是盟委机关文印室的打字员吗?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盟市联合侦察组,经常出入盟委机关,而负责案件资料整理的李新年,经常到文印室打印文件,一来二去,他就和那个名叫蔡菊的姑娘认识了。此时,看到她的照片,就不由得多了一个心眼儿。这个漂亮女人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陌生人的房间里?
他将这个疑惑和我一说,任仲元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不一般,她会不会与这起爆炸案有关联?于是,他们就突击审讯郄铭,据他交代,这是他同学的妹妹,眼下两人正在搞对象。任仲元就追问他:“你舅舅知道这件事吗?”他说:“为追求她,我曾开口向舅舅借过一笔钱,他应该是知道的。”任仲元当即就说:“不好,眼下这个人,极有可能已进入盟委机关,那里就是爆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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