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张世刚
今年由于疫情作怪,让我们在海南整整滞留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前段时间疫情稍有好转,不堪闷热的我们赶快驱车返程,也不敢在沿途过多逗留,只在战友任职的漯河军分区住了两晚,了却了一睹社会主义集体经济典型——南街村的夙愿。也没有回既有疫情又高热的北京,直接到了太原妹妹家住了一段,而后与妹妹妹夫一起回到故乡科布尔。几天来,亲戚、朋友、战友热情地款待,忙得不亦乐乎,让人内心充满浓浓的故乡情。今天,考虑到妹妹妹夫过几天要回去,就一起去给远逝的父母上了坟,上坟后顺便驱车前往日夜魂牵梦绕的大海滩。在这片赏不够美景的童年摇篮中,尽情地拍照和放飞思绪。
大海滩,这个科布尔第二个靓丽的名片,就座落在生我养我的前进营村的东边,小时候,这里既是我生长的摇篮,也是我童年快乐的天堂。那时雨水比现在多些,整个大海滩的草长得很丰美,地下水位也比较高,到了夏季,我们村东边的水井,从井口可以直接用水瓢舀上水来。那时除了大海滩有大片的水面外,草原上还有很多因低洼地而形成的小海子。炎热的夏天,对于我们小男孩来说,这些小海子就是天然的游泳池。嫩绿的草地柔软而舒适,我们光着脚丫子在草原上的骆驼圪墩中找鸟蛋,捉蜻蜓,或跟着放羊、放马的人追赶跑远的牲畜,玩得累了,把捡到的鸟蛋,用泥巴包住,放进干牛粪烧着的火堆里,烧熟吃了,然后心满意足地脱了衣服跳进小海子中玩水、打水仗。玩够了,光屁股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聆听头顶鸟儿的聊天歌唱,享受温暖太阳的沐浴,在天籁之音的伴奏和微风的轻拂下,甜甜地进入梦乡。
那时,辉腾梁上的一些村庄的羊群和马群都要来大海滩来放牧,因为大海滩的草里含有淡碱,对牲畜有好处。我们村每年都要住好几拨放羊或放马的人,让我们这个小村庄也显得热闹不少。一到晚上,草原上牛马的嘶鸣声,马绊、铃铛的金铁交鸣声,海子里青蛙的蛙鼓声交织在一起,使明亮月光下的草原显得更加幽远而深邃,令人感受到仿佛远古的交响曲。草原深处,一些地方由于地下有泉眼,所以上边的草皮就很软,我们称之为“草皮颤”,我们就在上边跳啊跳,像玩现在的蹦床似的,玩得满头大汗。这种“草皮颤”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憋开一个碗口粗的泉眼,开始泉水能喷一米多高,然后随着时间的延长,水柱越来越低,直至形成一个溪流,并从溪流中冲出一尾尾小鱼来,我们这些小孩子便跑回家里,拿上笊篱和水瓶子,回到小溪边捞小鱼,把捞到的小鱼拿回家里用罐头瓶子养着玩。
到了雨过天晴太阳照在草原上的时候,我们就挎着小筐子,到草原上去捡蘑菇,在枳机墩下、马莲草旁或草地上,一支支白胖胖的蘑菇,像绿野里的白玛瑙,远远就看得见,引得孩子们在草原上狂奔,有时会幸运地遇上一个蘑菇盘,在几寸高的草丛中一圈蘑菇,大的蘑菇盘有几十个,小的也有十几个,让遇到的人高兴地跳起来。到了红日西坠的时候,从四处归来的孩子们都满载而归,回去母亲就会给我们炒蘑菇吃了,如果有羊肉炒新鲜蘑菇,那美味真让人永久难忘。当连续几天下雨后,在不长草的低洼地里还会长出一朵朵像黑木耳似的地皮菜,把软嫩的地皮菜捡回来,母亲又会包子吃。雨后的草原在太阳之后,还会出现美丽的彩虹,有时还是双层的,甚是好看。
夏日的早上,当太阳未出时,在大海滩东边的银贡山上,还会出现海市蜃楼,大人看到后会把熟睡的孩子们唤醒来看,并告诉我们这叫“山现”,据传说:远古时大海滩里有一匹金马驹,经常出来祸害百姓,后来一位道士听说后,来到大海滩用仙符把金马驹给镇压在大海滩里,所以,在太阳未出时,被镇住的金马驹会在天边显现出楼阁、人物、动物等形象,给我们这些孩子心里幻化出无限的向往。
到了秋天,我们在大海滩里割马莲,晒干了冬天喂羊,割枳机,回来让大人栽扫帚,捡干了的牛马粪,回来烧火、生炉子。到了冬天,大海滩的水结冰后,我们要到大海滩割芦苇,拉回家编草帘、烧火;刨碱土,拉回来和上麦髯抹房顶、抹墙,或拉到县城卖钱;下雪后,还会在大海滩里追野兔、套鸟,沿着电线杆捡被电线撞伤或撞死的沙鸡。可以说,大海滩不仅是我们儿时的乐园,也是我们村农家的宝库,其中有太多太多有趣而难忘的故事。
今天,当我再回到大海滩,重温往事,心头一片柔软温馨。虽然,这些年随着水位降低,草原上的草没有过去那么嫩绿丰茂,但随着这些年的退耕还林还草和环境治理,大海滩的生态有了很大好转,今年天旱,虽然大海滩的水面看上去没有往年大,但水面上、水滩边上有上万只各种各样的水鸟,大的有鸿雁、灰鹤、野鸭、乌鸦,中的有红嘴鸥、河猫、捞鱼鹳,小的有百灵、金丝鹊等等。当我们的车开到海边时,惊起一片片翻飞的鸟儿,特别是黑翅白肚皮红嘴,两条长长红腿的红嘴鸥,大概我们站的水边小岛里有它们的窝,在我们的头顶上下翻飞,并发出凄厉的嘶叫,似乎在警告我们赶快离开,不要打扰它们的雏鸟和蛋。这里真是禽鸟的乐园,为了不干扰鸟儿们的快乐嬉戏,我们只好远远地站在草原上观看欣赏大海滩里的美景,看着各类鸟儿自由自在地翻飞嬉戏,看着湛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在碧水中沐浴,看着海边或静卧或觅食的牛羊群,顿时,我的心便变得恬淡、空灵而愉悦,仿佛又回到了美丽的梦境里,直到妻子放飞的无人机在面前落地,才把我从幻梦里拉回。直到快近中午,要请我们吃饭的亲戚打电话催促,我们才意犹未尽地驱车返回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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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作者1959年11月出生于内蒙古察右中旗,1976年12月入伍。毕业于国防大学,研究生学历。爱好书法、诗词、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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