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贾玥慧
看了公众号的好多文章,也看到有跟我年龄差不多的人发文章。可能是我看得太少,大部分作者都是去怀念中旗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再或者某个地方。今天我也想聊聊我自己,聊聊我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也分享一点我读书的经历。
我是标准的90后,97年下半年生人。出生在中旗西面的大东卜村,以前归米粮局乡管,后来合乡并镇以后归黄羊城镇了,农村孩子的童年可能就是伴随着土坷垃、掏鸟窝长大。我没读过幼儿园和学前班(也就是现在的学前教育)。本人唱歌没有天赋,跳舞四肢僵硬,六岁开始在村子里读一年级,貌似光顾着玩不会学习,十以内加减法还得扳指头算。七岁时候我爸爸看成绩实在太差,让我懵懵懂懂地又读了一个一年级。八岁那年,爸妈望子成龙,就送我到中旗读书了,幼年时候的我哪想到此后的十余年,仅有假期才能偶尔回到村子里头。
作者与父亲(摄于2020年7月)
用潮流的话讲一句,就是:“开局就不太顺利!”小学选在北街小学(三年级时候改为现在的民族小学了),悲惨的是还是读一年级,并且住在私人办的宿舍里面,一个大通铺睡着六七个小孩。大的有五六年级的,最小的有一二年级的。混合住宿的悲哀就是会被高年级的欺负,生活过得挺艰辛的。记得那时候每个星期五我都盼望着回家的车快点来,回家成了一件很奢望的事。不仅想爸妈,想姐姐,甚至于我都有点想家里的老黄牛了(后来想想其实主要原因是吃得不好想回家!)。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一年半吧,后来我娘娘和我爷爷就给我和我弟弟陪读了,住在我姑姑的一个平房里头,然后波澜不惊地度过了小学生活。
小学那时候个子不高,据我娘娘说是因为小时候缺钙,在我们那时候应该算是普遍现象。现在很少见到缺钙的孩子了,都是活在温室里的宝贝疙瘩。但我那时候总在班级最后一排坐着,一方面因为成绩不好,再者还很调皮。在我的记忆里,每一次的开学报到都很煎熬,这时候老师都不会同意我报到,因为我总是完不成假期作业,然后在我娘娘口口声声的哀求下,老师同意补完作业再来报名。每当这时候,羞耻心让我立了一个短小的志向——下次一定完成作业,可惜的是没有一次成功的,这也是我至今为止的一个遗憾。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回家总是免不了一顿打,然后家里人再苦口婆心地教育我。
时间过得很快,小学一个眨眼就过去了。在那栋崭新的教学楼里上了一个月课后,我在所有任课老师惊讶的眼光中去二中(察右中旗第二中学)读书去了,他们当时都认为我不是读书的材地。还比较幸运的,我去了一个所谓的重点班。不过那时候还在为小学时的同学不在一个班而黯然神伤过,初中大概是最叛逆的吧,上了初中,彻底住校了,当时我班女生多,男生少,除去跑校生,百般曲折后,我们七个同学正好凑到了一个宿舍。住在宿舍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玩可以带着一个宿舍玩,而一个人学习,抱歉,绝对会被带跑偏。但是奇怪的是我班那时候男生成绩特别好,一共19个男生,占据了我班前十五名的大部分席位,包括我。初中接触到了所有的“新事物”,抽烟,喝酒,打架,早恋,上网。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有些学者把这些统称为青春期叛逆,其实我现在觉得这就是欠揍。
图中四人既是本科同班同学,后来又是研究生同学。左起第二三个均为中旗人。(摄于2021年7月,黄花沟)
初高中的学生我觉得有个规律,那就是喜欢或者说认可哪个老师,哪科就学得较好。我那时候特别爱学文科,地理基本都是满分或者差一二分。那时候最骄傲的就是答完卷子就知道考多少分。不过满分只有30分的地理对改变我的人生轨迹毫无作用。后来还是理智战胜了爱好,高中选择了理科,其中发生了很多事,这个后文再提到。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经过了中考,成功升学。
高中刚开始,我就干了一件对我来说差点改变人生轨迹的事情。调班,就在开学后的短短两个月我换了三个班级。故事是这样的,入学时候因为成绩凑乎,分在康茂林老师的理科班中,平静地过了半个多月。但不知道哪根神经命令的,我竟然想要换班,然后就自己跑去一顿协调换在了一个文科班(任占贵老师的班),追求爱好去了。过了一周左右吧,貌似是因为上自习玩耍,具体原因记不大清楚了,被任老师当场抓住,结果惨被教训,然后我又决定跑路。去别的文科班或者是回去,总是挂不住脸的(当时其它文科班都比较差一点),那就去别的理科班吧,就转到了后来的班级。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也认识了很多相交到现在的朋友。以上调班均为我自作主张,以至于后来我妈来给我开家长会的时候才发现此事,不过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高中的时候住校生活除了食堂的饭依旧难吃外,没有使我困扰的地方,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开朗外向的人,我能很好地处理好和同学之间的关系,让我高中三年都能很好地和大家相处,不过人生总是稍有意外,但无伤大雅。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2016年开春我们就进行了第一次模拟。平时成绩较好的我,一模成绩惨不忍睹:310分。语文和生物是唯一及格的科目,按照这个成绩,三本都没地方去读。发卷子的时候,我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与自己预想的成绩相差甚远。成绩出来以后的当天晚上,爸爸问我的成绩,我告诉了他,他没有骂我,也没有别的行动,只是安顿我好好吃好。对我来说,无声的谴责最让人窒息。一模结束以后那晚上我彻夜无眠,第二天,我开始猛劲儿学习。我偏科比较严重,英语物理特别差,一模的物理考了9分。我当初就想着既然拽不起来了,我就抓基础,抓重点,难的不会就放弃。
(拍摄于2021年6月,兰州交大校门)
很快一个月以后二模,我依旧是310,同样的成绩,感觉自己一个月的努力彻底白费了,几近想放弃了。二模结束的时候爸妈来学校看我了,当时我剪了一个特别潮流的头发,我爸当时就拽着我去理发店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聊了聊关于学习这方面的事。我能听出他语气中那种渴望。女儿上了大学,盼望着儿子也能够上大学,我记得当时就问了他一个特别逗的问题,我说:“爸,现在在村儿里还能说着对象吗?”把我爸逗笑了。走的时候,他只是安顿我吃好,休息好,别有压力。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农村爸爸能够给他心爱儿子的一切了吧,我觉得我不能也不应该放弃。一中没有三模,至于后来学成个啥样可能也只能用高考来检验了吧。
高考前一天,我离开学校去我娘娘家里住,一来是因为离得近方便,二来是因为我的老爸要来陪考。娘娘家就在新职中对面,以前的小北营子,离考点二中也就几百米吧,自我感觉几百米,因为一直感觉比较差,我爸就非要开车去送我。头天也就是六号,早上起了个大早,不论平时多没心没肺的人都不应该再睡懒觉了,长时间的等待似乎让考生们都特别急躁。老爸就站在家长大军中,笑眯眯地望着我。两天的考试,我在里面考试,他在外边等待。六月份的太阳似乎要把这群家长最后一滴汗水烤干,语文,数学,理综,英语。最后一声铃声响起,我的高中时代结束了。早已经停笔的我想到,这次真的要离开这里去外边读书了。
23号晚上查完成绩后,403(2016年志愿填报第一天截至400分),我没忍住立马给他们打了电话。当初说好第二天联系,可能心情分外激动,半夜凌晨一点左右,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老爸老妈还没睡,焦急地等待,告知他们成绩后,唠了几句才了事。后来听老爸说,他当时也特别高兴。虽然我比我姐姐差多了,但是不枉他辛苦这么多年。终于让我们家出了两个大学生。
兰州交大风景点(摄于2022年6月)
这就是一个学渣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的十二年。现在想想,这十二年,就是弹指一挥间,发生过的事历历在目,说上个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我今天下午坐在这里一口气写出了这些,我不知道写得好不好,文体对不对,但是这是在我心中整理了很长时间的故事。
不知道文章能不能发,大家会不会引以为鉴,只是希望还没有高考的那些学弟学妹们,请珍惜吧。走出农村是父辈的梦想,而走出中旗应该由我们来完成了。可能,就是那句网上特别火的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左一为作者)
文中图片由作者提供
本文作者为内蒙古察右中旗人,兰州交通大学研究生三年级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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