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李秀珍
我的姥姥是察右中旗元山子乡东壕欠人,一个旧社会的裹脚小女人。姥姥家里姐弟三个,她排行老二,从小家境贫寒,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姥姥在12岁的时候就许了婆家,15岁嫁给了大自己七岁的男人,也就是我的姥爷。
作者的姥姥
婚后,姥姥在婆家就担起了照顾家的责任,以尽到媳妇的义务。过去不像现在,成家以后各自过各自的光景,那时候所有的兄弟成家后还和父母在一起吃饭干活。姥姥这个乖巧的小媳妇儿每天负责这一大家子的生活起居。可那时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有时候也想赖床,这时婆婆就会又喊又骂,姥姥不敢反驳,便只得乖乖去做饭。过去的家常饭就是莜面熬糊糊,再加点不削皮的土豆块。
姥姥一共生了四个闺女,在那个特别重男轻女的年代,这自然引起了婆婆的不满,大人孩子都受到了虐待。第二个闺女不到4岁就夭折了,接着姥姥又生了第三个闺女,这下激起了婆婆的怒火。就在姥姥还坐着月子的时候,婆婆就来闹事了,嫌弃又生下了闺女,进门就开始摔东西,姥姥在一旁也不敢出声,任由着婆婆胡来。一旁的姥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做了一主,总算把他的母亲大人给安抚回去了。没过几天,姥姥便生病了,孩子也没活几天......一连失去两个女儿这么残忍的事,发生在了这对结婚没几年的小夫妻头上。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打击啊!还好姥姥比较坚强,挺了过来。在28岁生下了我的母亲。
天有不测风云,在我母亲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姥爷得了一场病去世了。三十岁还不到的姥姥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可她仍然坚强地带着大姨和我母亲生活在婆婆的屋檐下。婆婆看在两个孙女的份上,对姥姥还算可以,再加上两个小叔子的帮助,姥姥就这样熬了两年。两年后,姥姥带着我的母亲改嫁给了同村小她4岁的姥爷。
姥姥是个善良贤惠的小女人,在婚后又生了三个儿子,这让同村第一家的婆婆好生羡慕,也更加担心母亲跟上姥姥会受气。姥姥的婆婆可是个厉害人物,于是姥姥更加呵护母亲,生怕婆婆上门来找麻烦。有一次姥姥给姥爷熬了粥,母亲淘气把洗碗布给扔进了锅里,姥爷一时气急在母亲的脸上打了个耳光。母亲的脸上留下了手印,这可把姥姥吓坏了,把母亲关在家里好几天不让出门,生怕她奶奶看见找她算账。
姥爷是个好心人,一直把母亲当作自己的亲生闺女,对母亲也就只打过这么一次,这也是受他的善良妻子的影响。姥爷也是个有胆识的人,在那个年代里就懂得做生意赚钱了。我记得在我十来岁的时候,村里有收牛收羊的生意人,姥爷就把这些人留在自家的小院里开起了餐饮住宿。姥姥做得一手好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搓莜面蒸馒头,还用自家小菜园里种的蔬菜加菜,顿顿做得有滋有味。
我从小和姥姥生活在一起。由于母亲年轻时身体不好,再加上我们姊妹多,姥姥心疼闺女,就把我接到她家。从此我就成了姥姥家的一员,姥姥又多了一份担子。我当时只有3岁,姥姥每天除了操心一大家子人的吃穿,还得照顾我这个小外甥,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记得7岁那年的春天,姥姥家的一群羊羔跑了出去,一溜烟都跑到了山顶。姥姥家住的离山不远,我当时太小,三个舅舅和姥爷又都不在家,我的小脚姥姥只能自己上山去追。春天的风沙太大,姥姥让大风吹了整整一个下午,回来后就得了一场病,从此落下了病根,咳嗽气短。到了冬春两季,更是咳得厉害,有时气短的一夜都喘不上气来,没法睡觉只能整夜坐着。慢慢地我也长大了,姥姥的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从此照顾姥姥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端屎倒尿,我从不嫌弃,还踩着小凳子洗锅刷碗。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姥姥更是老病不好又加新病。姥爷特别迷信,有一次姥姥的病情又加重了,姥爷就找来二宅给讲迷信。我记得姥姥那年59岁,二宅说寿命到了,不过他能给买命,最多能买10年,于是就在二宅的安排下姥爷给姥姥买了10年的命。说也奇怪,经过二宅这么一折腾,姥姥的病竟然就好了,虽说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动自如,但也基本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一转眼,10年的时间到了。真应了二宅的话,在1990年的2月,也就是“买命”的第10个年头,姥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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