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霏霏,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雨声,游走在天地间,飘荡在原野上,绾结在人们的思绪中。
霏霏秋雨中,缘于午餐饭桌上的一句调侃,几个文友忽发奇想,雨中漫步,岂不快哉!于是,饭后冒雨驱车二十公里,直抵万山湖畔云水村。这里,是我的故乡。
雨中的云水,山染翠,草凝碧,绿树的枝叶在雨水的洗刷下愈发显得青翠欲滴。天地苍茫间,空旷的原野到处弥漫着洇洇的水雾。烟雨朦胧中的万山湖水波不惊,丝丝细雨,密密匝匝,自空中斜织着暮秋的寂寥,万根银针般射落万山湖,在静谧的湖水中荡起点点水花,旋即,水花又化作圈圈涟漪一层层四散开来,丝绸般舒卷着粼粼细波,荡漾在浩瀚的湖面。
伫立湖畔,举目四望,远山如黛,近水生烟。岸畔草地上,悠闲觅食的野鸭、斑头雁,名声啾啾中不时地呼朋引伴。水渚的鹭鸶,尖喙突出,翠衣玲珑,木雕般兀立孤石之上纹丝不动,俄而,又贴着水面拍翅而去,消失在茫茫烟雨之中。
雨,仍在下,淅淅沥沥,滴滴答答。透过雨雾,隐隐约约中,河对岸山脚下曾经秀美的村庄,如今已是踪影不见,万山湖清澈的湖水收藏了她曾经秀美的倩姿。秀美村庄一隅,有我可爱的家,石墙粉壁,青砖黛瓦,房后的枣树,门前的杏花,还有,小院里的融融月光,月光下的串串笑声……
秋雨霏霏,淅淅沥沥,编织着绵绵乡思,撩拨着婉约乡愁。如影随形的乡愁,和着这滴答的雨声,一缕缕,一片片,云霓般漂浮,梦幻般闪现,勾起往昔追忆,一幕幕浮现眼前:依然是秋天,依旧是雨中,头上一顶棕叶斗笠,抑或身上一块不规则的塑料布,风雨中和儿时的伙伴挎上竹篮,三五相约,来到河边,来到山坡。茵茵河畔的浅草坪上,橙黄色的金针菇,灰白色的鸡腿菇,黑褐色的地皮菜俯拾皆是,随处可见。那可是美味山珍啊,大家欢呼着,雀跃着,一个个弯腰弓背,争相采摘,在风雨中收获快乐,在快乐中放飞童心。倘若有谁发现一只蜗牛,马上引来伙伴的围观,那蜗牛背负大大的蜗壳,在雨中滑腻的草地上缓缓爬动,小心翼翼的爬动中,头上长长的触角呈八字形向外伸出,一旦发现异常,很快收回缩作一团,然后乖乖地成为俘虏。相比之下,漫舞低空的水牛则显得刚烈许多。
那专属于秋的褐红色精灵,秋雨时节是它们展示短暂自我的绝佳舞台,淅淅沥沥的秋雨中,它们在低空抖动着红褐色的翅翼,漫天狂舞,激情飞翔,一旦被触碰落地,马上也会成为战利品。不同的是,水牛不像蜗牛那样甘做战俘,它有着铠甲般坚硬的躯壳和钢丝般的长长的触须,即便被俘,那长长的触须总是摆出一副不服输的倔强晃来晃去,而嘴上张开着的一对剪钳,酷似指甲刀般锋利无比,稍不留意就会给你一口。记得幼年的我,曾多次被水牛咬伤,每次被咬大呼小叫时,总会有热心堂姐前来帮助疗伤。其实疗伤很简单,堂姐先是故作心疼地抓起我被咬的手指连嘘几口,然后用唾液往上一抹,又轻轻抖动几下,再轻轻抚摸一下我的脸颊:“好啦,没事啦!”——就这样,秋雨中的记忆,童稚开心,情趣多多,让人萦怀难忘,历久弥新。
秋风阵阵吹来,伫立在故乡的泥土地上,呼吸着故乡清新的空气,不绝如缕的绵绵乡愁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无休止地发酵膨胀,无情地噬咬着游子的思绪。故里情怀,血浓于水,青山依旧,物是人非。河畔的丝丝杨柳,可否记得孩提的我们折枝弄笛的曼妙吹奏?滴滴答答的雨声,该不是风雨黄昏母亲寻儿的声声呼唤吧?而房前屋后的枣树下,儿时的伙伴为一枚青枣你争我夺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
秋雨霏霏,绵绵不断。归去来兮,我记忆中的美丽故乡,故乡土地上远逝的美丽乡愁!
甲午秋月雨中访故里归后闲笔
作 者 简 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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