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苟且过的生活,
都记在这里。
图片来源:网络
1/
梦想,在我看来,这是富含鸡汤成分的一个汉语词汇,它比理想这个词的蛊惑力更大。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有过理想的人,那时候的理想是做个像舅舅一样正直而又诲人不倦的老师。
后来,我理智的放弃了这个想法。我认识到自己并不具备为人师表的素质,实在不想披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外衣去误人子弟,那会让自己的灵魂不安。
再后来,机缘巧合,我做了几年被冠以无冕之王光环的记者。记者经历,让我看到了更多丑陋与龌龊,可是这些丑陋与龌龊绝大多数时候却不能被揭露,甚至更为恶心的是,有时候你还要被违心的去美化和歌颂它们。
这让人发疯。
我对理想和梦想这些词就开始格外小心,并尽可能把它们的内涵和外延都缩小到与自己生活相适应的范围内。
比如,我早上走了8000步,刚好与自己的体能相符,就鼓励自己好好坚持下去,争取不远的将来可以轻松走上10000步,绝不会梦想着不久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跑上个马拉松。
现实中很多梦想,就是一个比一个巨大的空中馅饼,因为它们所在的位置太高,你看不见摸不到,大多时候你只能等待它们其中的一个自己掉下来,然后刚好砸在你的头上,如果你幸好没有被砸死,那么你的梦想实现了。
我没有学习过概率论,我不知道这样的几率有多大,但我认为它不会大过你在梦里遇到的一串阿拉伯数字刚好是你出生或死亡那一刻的精确日期。
2/
还比如我一直坚持的阅读和码字,我曾经梦想着读尽人间书,并写出超越《易经》与《圣经》的伟大作品,后来我承认自己太过于幼稚,竟然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梦想,这就是一场梦,一个笑话。这样的梦做得久了,自己会误以为自己真具备这样的能力,然后在虚幻的自我满足中进行着可笑的假读书和无病呻吟。
好在,现实的杀威棒一棒子敲醒了我。
我开始把之前不切实际的梦想收回到自己眼前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这样做之后我觉得自己正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己,而不是被梦想和梦裹挟的自己。
走过一个古代诗人曾经走过的很多地方,我才真切的意识到,我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位诗人。如今,我正在认真阅读和思考他的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自己所认识和认为的他,用自己的文字写出来,写出我所认识的他的样子。
如果有人问我,到底还有没有梦想,我就会跟他说说我这些想法。
一位大哥听了我的想法之后,给了我斩钉截铁的肯定。我知道他知道我已经从虚幻中彻底走了出来。
肯定是一种最真实最让人温暖和充满信心的鼓励。
3/
我小时候的村庄有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名字,她叫南沟。
南沟是很短的一个小山沟,当年有条很短的小河从村里流到村外,冬天河面上会结成大片宽而长的冰,是孩子们等待了三个季节之后才等来的游戏乐园,抽冰尜,滑冰车……如今南沟只剩下老弱病残,那条河早已经干涸,我也很多年再没有回去过。
记得那时候的孩子们,没有人谈论理想和梦想,能够在晚饭后去村子里和小伙伴们玩上一场没有大人们干预的游戏,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当年一起玩游戏的小伙伴们如今天各一方,都在尽力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依然没有听到谁宣扬理想和梦想。
曾经在山东偶遇高中时代的同学,他忙得连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大大的“中国梦”的宣传牌都无暇顾及,为了生活只争朝夕。他说能够凭一己之力让家人生活的好一点,想想就挺知足。
普通的幸福,并不需要宏大的理想和梦想去支撑。
走好自己的路,说好自己的话,带好自己的孩子,真正做好都不是很容易的事。
4/
美国女作家Roxane Gay曾经在她的TED演讲里说:“我们有权利自由行走世间,而不受暴力和骚扰”。我这样理解作家之言:她所说的“我们”绝非单指女性,而是包含每一个人。
当女性与儿童一再被过度进行“安全规范”,恰恰是给暴力和骚扰者提供了更多实施犯罪的空间,甚至无意间让我们的注意力从犯罪分子身上转移到无辜者身上。你穿的暴露你活该被骚扰,这种非人类的逻辑,也许就是这种“规范”目标和目的双重混淆和错乱的结果。
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安全、安静、宜居而充满人情味的生存环境,如何创造和维护这个环境才应该是我们努力的终极目标,甚至可以说这才是人类努力的终极目标。
假如人类真的有理想和梦想,这算得上是其中最有意义的一个。
5/
真正的理想生活,不是避开车马喧嚣,而是在心中独处静思。这句话写在青岛一家书店的墙上,下边是大面墙壁的明信片。每一个读者都可以填写一张,然后店家会帮你寄走。我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样一个可以寄达的地方。
这段感触半年之后,我还是在北极村号称最北的邮局里,填写了几张明信片,寄给几个人。当时也并没有太多想法,此刻想来,这也算是实现了自己一个力所能及的理想吧。
当灰暗的心情变得明朗,一个人的心就会重新积累热量。
普通的幸福,本就包含在远方静静的盘点还有值得记忆和信赖的人。
村上春树曾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假如你问我还有没有理想和梦想,我终归还是会告诉你,我有,只是它们都那么微不足道。
我想起在昨夜的梦里,无论如何努力,我仍然没有抓住那棵救命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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