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冬:太阴,我前段时间发现,四逆辈中,也就是四逆汤加肉桂,或者叫回阳饮,四逆为打底的,来治疗太阴的脾湿这个失眠,或者是脾湿诸证都很有效。请问四逆汤这个体系是不是对证太阴的这些问题?
林大栋:事实上回阳饮比较对证的是少阴病,而不是太阴病,少阴病已经到肾,所以我们要用强肾阳的附子。可是在太阴,主要还是脾土,太阴病有什么表现?太阴的人的身体比较重比较浊,中年发福油腻,比较浊,所以他的大便都是不成型稀软为主。那这种人之所以不好睡,因为身重,翻个身也不舒服。水湿重,常常觉得身体这边不畅快、那边痛。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这个太阴病的人因为水湿重,水湿一旦重,体温就会比较低,而我们人能睡着和副交感神经亢奋有关。
林大栋:我们所谓的副交感神经作用很多是下半身那比较热。你的脚跟一摸,中医治失眠都会告诉你,脚跟一摸,脚跟一摸是冰的,你会睡得着才有鬼。病人说有时候我躺了一个小时都睡不着,你去摸一下脚,他睡不着的时候,一摸脚跟是冰的。
林大栋:所以太阴病的人湿重寒重,那怎么办呢?当然,用一点回阳饮是不错。太阴病的话,最主要还是回到把脾胃养好。大家知道郑钦安先生的《医理真传》吗?就是我们说的这个火神派,你以为他什么病都用附子硫黄这样吗?那是最热的,最好用大热的药,当然这是对的方向,可是他们不是全部都得这样用,这是第一层的热药。第二层的药用什么?理中类、建中类,这是第二层的热药,他也是热但是没有那么热。
林大栋:而且它的作用都在哪里?脾胃中焦脾腑土,脾胃中焦能够打下,什么样的问题都好说。像这个理中汤——参姜朮草,人参、然后干姜、然后白朮、然后炙甘草,还有四君子,“参苓朮草”把刚刚的干姜换成茯苓。这个四君子汤是在我们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面。理中汤是在我们的伤寒杂病论的《金匮要略》里面。他还有三个汤剂都是这个名字:理中汤、理中丸、人参汤,都是一样的组成。
林大栋:这个药就是能够让我们的中焦不再寒。建中类也是,它不但让它不寒,它还会让它有一个滋补的作用。建中类又能够当作补药,慢慢吃,建理中类比较适合,但是理中类也可以来做减肥之用,这是强化代谢的健康减肥。理中建中才是我们的火神第二道防线,是第二类的药。还有第三种热药,到了第三层这个热药,它已经不热了。最有名的封髓丹,有诗为证“阴云四合日光微,转瞬真龙便欲飞。识得方名封髓意,何忧大地不春归”。要是说当你的身体不好,九窍慢慢被盖起来了。他说这个看起来太阳快不见了,只要用封髓丹,大地春回——阳会回来,第三层的药并不热哦。
林大栋:封髓丹有三味药,第一味炙甘草,先用来强心阳。第二味是黄柏,这是归于下焦的凉药。第三个是砂仁。就是这三味药。这三味药可以作潜阳之用。眼见真龙便欲飞,就是你的阳,太阳西斜,日光微,眼见真龙便要飞了。真龙就是阳,阳要跑掉了,这时候怎么办?让他回来潜回我们的下焦,这就是封髓丹。这是第三类热药。所以如果不知道有这三层药的变化,你这个火神派就只是一个冒牌的火神派,皮毛的火神派,火神派是把我们的阳气作最好运用为思维的一派。要这样读进去。钦安先生地下有知当知我之所言不虚。
林大栋:到了少阴呢,开始变差,三阴病之难治是因为它的外邪一直往内,身体的防线一直破坏,到了少阴,就是到肾。阳虚以肾阳虚为本,阴虚以肾阴虚为本,血虚以肝血虚为本,气虚以脾气虚为本。你到了阴阳两虚,主要就是肾阴肾阳,到了少阴这里,你小子已经动摇国本了,他本身可能会少阴寒化,也可能少阴热化,也就是说你虚到某个程度阴虚严重就热化,血虚最严重变成阴虚,气虚严重以后变成阳虚,阳虚之后,身体慢慢变冷。
林大栋:阴虚之后身体渐次发热。那你现在看你是什么虚的快,反正都会虚,你虚的越快就会往这边走那边走,但都不是好现象。前面三阳病怎么玩,还是在外围,还没有“动摇国本”,到了少阴问题就不小,而且我们为什么知道他是作用在肾呢?因为你仔细去看,在伤寒论里面讲到少阴一直强调什么痛?要注意,是喉咙痛。还讲到什么?甘草汤、桔梗汤,还有我因为吃素不敢吃的猪肤汤,还有什么半夏散及汤、麻黄附子细辛汤,这些都跟喉咙痛有关系。
林大栋:为什么少阴都跟喉咙痛有关呢?原来,在黄帝内经的灵枢篇,讲到经络之循行,都是走到我们的咽喉,肾经之所过,所以他跟肾有关系,所以他常常表现第一个最脆弱的就是咽喉,少阴就是这样。那是少阴失眠的人,身体寒化热化阴阳两虚,他也睡不着,热化阴虚严重,他也睡不着。而且那个是虚热,虚热很可怜,失眠之外还会盗汗,后面身体都湿掉。视睡眠如一个恐怖的经验,日复一日,苦不堪言。
梁冬:是不是少阴的失眠,以四逆汤和交泰汤为主?
林大栋:事实上我们睡不着,主要是神不能守。心是主神,然后我们的肝主魂,然后我们的肺主魄,我们的脾主意,我们的肾主志,那我们的心不能够守这个神,就胡思乱想,胡思乱想怎么能睡得着,但他不是愿意胡思乱想。而是今天,我们中医说心肾不交。我们再回到比较容易懂的,你的肾气,你的内分泌开始虚衰,之后整个身体的激素的改变,让你的整个人觉得很难受,开始会胡思乱想,是因为睡不着,激素改变,到更年期,失眠往往是一下子开始,她的内分泌改变很多,非常不习惯。想想昨日还是青春貌美一枝花,没想到更年期一过,风吹残叶。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是很难适应,身体是很难掌握,那怎么办呢?
林大栋:这个人就只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改变这个身体,让心里好一点,就是心肾要相交,那中医的理论讲的是很玄的,说心中有那么一滴水,这个叫做火中有水,然后水中有一点火,也就是八卦中的离卦和坎卦。如果没有排列得好的话会有问题,事实上正确的是,我们睡觉的时候火要向下。我先讲中医理论,再看看为什么老祖宗会这么说,下面是火,上面是水,下面是热,上面是凉。这时候上面有水、下有火,这叫水火既济。如果上面在热下面在冷,我们说脚冷头热,就是卦象上说的火水未济。
林大栋:今天我们回到临床来看,这个人下面冷、上面热,他的整个能量都在上面,也就是他的交感神经异常亢奋,进入战斗模式。战斗都睡得着吗?睡不着。当他的火下来。火下来之后副交感神经开始亢奋,整个力量都在下面,进入放松模式就好睡,可惜很多妇女上热下寒,如果只有晚上会这样那还好一点,多还是少阴,整天都这样可能就到厥阴去了,像这样的人怎么治呢?这时候回阳饮就来了,四逆汤加肉桂就是回阳饮。回阳饮就会让你觉得更好睡,肉桂强心阳,附子强肾阳,干姜发肺阳,然后炙甘草也是强心阳,整个结构相当的完整。
林大栋:而且记住倍炙甘草,炙甘草应该是两倍,为什么?也把中州先固守好。因为炙过的甘草略苦,炙甘草可入心,可是毕竟甘草本身也会固护脾胃。而且它比较甜,甘入脾胃,所以脾胃先固住而心肾的阳起来,能够互相交汇,那这时候就会把阳慢慢往下带。于是乎,就会产生一个副交感神经的活跃,就很好睡,为什么回阳饮用得那么多?因为现代尤其是妇女,中年妇女,很多都有少阴失眠。如果辨证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你一抓就抓到了,药下去效果就出来了。那我们看到这个问题在我的诊所里妇女朋友比较多,她什么都很好,就是睡不着,慢慢也能够体察这中间有时候不是心理问题,其实根本就是生理的问题。
梁冬:心肾不交就对了。心肾不交,你可以用来成为一切面对这个中医患者的一个标准话术。
林大栋:所以我们从前面一直讲到现在已经有好多不同方剂出来了。
梁冬:对,非常精妙,如痴如醉,少阴讲完了,我们来讲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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