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和其他魔鬼》是马尔克斯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也是老马心中洛丽塔的结束,比起《百年孤独》,此书几乎毫不起眼,国内一版首印不过3000册。这个悲惨故事,是老马在拆毁的修道院墓群里寻觅所得,典型拉美浓烈意味。
残破的墓园,女孩死后汩汩冒出的金色头发,从来不曾停滞生长,女孩的墓碑和老马小时候,祖母故事中那个因狂犬病而死的侯爵小姐,魔幻的交映在一起,其实爱情什么也拯救不了,除了读小说恍惚的错觉。
明媚的阳光下,女孩生活在哥伦比亚海滨古城卡塔赫纳的“神圣牧羊女”疯人院旁边。父亲是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有点小资的邋遢老男人,直到遇见放荡不羁青春肉欲的母亲。女孩出生后就被交给了女佣,与女奴们一起跳舞,叽里呱啦,喝鸡血,吃羊眼睛。
由于出生时羸弱,痴心慈祥的女仆祈祷神灵,如果女孩能活下来,便在新婚之夜前蓄发不剪,于是十一二岁的女孩,长发摇曳,仿佛美丽的精灵。女仆死后,女孩住进了祖母的房间,却因此与父亲亲昵起来,这一段美妙的日子很快发生了改变。
女孩意外被流浪的一只疯狗咬伤了,因为狗有狂犬病,所以女孩在人们的流言蜚语中被隔离起来,殚精竭虑的父亲找了庸医、巫师、药剂师、走江湖的,一次次所谓的治疗,亲情终于不耐烦,再次疏离的痛苦煎熬着女孩。
后来,女孩被强行送到了修道院驱走身体里魔鬼,在那儿,终于遇见了她的命定驱魔师,他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至此孤独调调遇见爱情,似乎天色转暖,可是爱情是魔鬼,人性给不了的,上帝一样如此。
发觉老马有点萝莉控,“一树梨花压海棠”亦是苏轼嗤笑好友张先,在八十岁迎娶十八岁小妾所作的一首诗,包括因为《洛丽塔》被误读的纳博科夫。
一如《霍乱时期的爱情》,老马的故事开始就昭示了结尾,每个都是不一样的爱情。命运的安排就是这样吧,疑似狂犬病逼近死亡的十二岁女孩,孤独没有爱,畸形的与中年驱魔师神父在那间幽暗破败的牢房里,疯狂地相爱了。
之前神父大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长发委地的青春少女,坐在一扇无始无终的窗户前吃葡萄,窗外是大雪覆盖的原野,女孩吃掉一颗,葡萄串上又长出新的一颗。
直到他踏进修道院,见到那个被疯狗咬伤需要驱魔的女孩,恍然与他梦中吃葡萄的女孩一模一样。他以为这是上帝的安排,尽管他想就此变成最好的安排。
“爱情是一种违背天性的感情,它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带进一种自私的,不健康的依赖关系之中,感情越是强烈,就越是短暂。”
他们紧挨着躺在床上,互诉衷肠,更多是心中的愤懑,渐渐地世界慢了下来,安静起来,只有天花板上的白蚁在窸窣作响。女孩的烧退了,黑暗中,驱魔师开了口。
“《默示录》里有一个预言,说是有那么一天,黎明永远不会到来,”他说,“但愿上帝说的就是今天。”可是这一天,爱情的开始和结束,疏忽短暂,上帝也无奈人间世。
小说宗教的警示相仿《荆棘鸟》,有人劝我与其虚无地看道佛,不如用心读本《圣经》,或许吧,人生在世本身就是无。可能是最后的结局,她问他父亲,“是不是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爱情能战胜一切。”“没错,”他答道,“可你最好别信。”
这倒霉的爱情悲剧,这苦命的女孩儿,被疯狗咬了,被庸医误了,被主教道貌岸然了,被亲爹坑了,也被神父大叔撩了,被爱情骗了,最后妖魔鬼怪一番,美丽一点也没残存的死了.
不过我们还是世俗地如亦舒所说,没有爱情还有钱,没有钱还有肉身。孤独是老马永恒的主题,读完读懂也是穿肠过,心中有什么只有天晓得了。
【 绘画:Neil Welliver(美 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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