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饭局
人类这么喜欢组织参加饭局、分享食物,可能天性如此。其中组织者基本属于有心人,参与者无心人甚多。一段时期,百无聊赖,以为饭局的热闹,煞是光景好看,乐此不疲。
单瞧“人”字,两人便是“从”,三人成“众”,独酌无趣无意义,饭局的妙处,心思功用各取所需,男人女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东坡也善酒,好酒,“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饭局”这个词汇的创意源于宋代,一开始大抵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本来“局”是手谈下棋的术语,其中意味有境遇不定的莫测形势,后来与吃吃喝喝的饭联系在一起,“局”中聚会做局的涵义本就有意无意,饭局以后怕是圈套太多了。
宋朝在历史上就是美食的天堂,《东京梦华录》言及的一百多家店铺,半数以上是酒楼和各种饮食店,至于《清明上河图》描绘的一百余栋楼宇房屋,仔细考究也有四五十家相仿的餐饮店铺。
赵佶以文会友的《文会图》,貌似清淡的茶会,满桌的美食和茶点。皇帝的饭局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蔡京就建议他“丰享豫大”,干嘛要那么简朴,人生百年需及时行乐,这就是修大殿、收罗天下宝物的开始。
“杯酒释兵权”是一次著名的局中之局,先毋论繁文缛节的座次,到底有没有这场饭局,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赵匡胤害怕历史重演,一次军事改革的前奏,几乎不可能靠一场似是而非的大酒搞定。
历史可笑的假作真时真亦假,“二桃杀三士”的这场饭局,羞愧真能让人自杀的吃法,早已荡然无存。实际上是晏婴善用计谋而已,关键是他为什么只用桃子,而不是其他什么更吸引眼球的东西呢?
《晏子春秋》有云:公孙接仰天而叹曰:“不受桃,是无勇也……”,饭局里出现不经意的东西,总是令人漫不经心地陷入迷失,转而以为还会有更美味的东西出现,这个桃子给不给别人吃无所谓。别人吃得,自己更吃得。
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听故事,有人欢喜编故事,我不知道“青梅煮酒”算不算是场小酌的饭局,王士祯的“吴中五月梅黄雨”写的还是曹孟德,这就是曹操行军诳兵士的典故“醋浸曹公”。
曹公的阴谋家的印象,被湮没于他的“观沧海”,除了“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大海群星璀璨,浑然一体,英雄也有“愿螭龙之驾,思想昆仑居”之类的惆怅。想到清酸口味的青梅酒被误会,真是醉了。
建安五年,董承暗会刘备立盟,意欲除曹。刘备恐曹操生疑,每天布衣农夫打扮。曹操闻知,遂以青梅绽开,煮酒邀刘备宴饮,席间纵论天下英雄。曹操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闻之大惊失箸,适逢雷声轰鸣,就是可惜了这场饭局青梅酒的营养滋润。
今时马云的饭局,来了八十多位知名企业家,笑言不是鸿门宴。这也属于乌镇往事,饭局、名利场、互联网,就像金庸先生的江湖世界,神秘而丰盛的食物,魑魅魍魉的饕餮,群体间的最终界限,往往都要付出不可名状的代价。
最无趣的现代人,饭局之局的急功近利,倒也省心省时省力,各得其所。做个安心的食客,不过价值不对等,再有趣的饭局也与你无关。好在我们这一生遇见的人,重要的,基本都不在饭局之中。
- The End -
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
晋人王质入山打柴,观人下棋,局终发现手中斧柄已烂...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只恐烂柯人到,怕光阴、不与世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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