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船真的是去找杨红彬了。杨红彬说,这事儿要想办成,请他喝场酒。王红旗是一个酒色之徒,请他喝场酒,探探他的口气。
大船说,那就这样。不过,大哥,这事儿,你得具体来操办这件事!
杨红彬答应了。杨红彬让杨大船回来准备,他去请王红旗去了。
杨红彬来到王红旗家的时候,王红旗坐在院内的石桌旁,手里握着一只茶杯。木槿花泡出的茶,泛着淡淡的红色。王红旗正品着茶,杨红彬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杨红彬说,王书记,俺是专程来给你汇报工作的!
王红旗坐在那里,连屁股也没有抬。他抿了一口茶,慢慢地说,别叫俺书记,俺只是大队长主持工作,离书记还有一段距离!
杨红彬讨好地说,那书记的位置早晚不是你的?早叫晚叫有什么两样?
王红旗笑了。王红旗说,老杨,你还真能奉承人,你愿咋叫就咋叫吧!
杨红彬说,王书记,俺按你的最高指示,杨家洼生产队掀起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高潮,当天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不过,我们生产队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骨干杨大船想请你到他家坐坐,汇报汇报工作!
杨红彬故意把杨大船说成是文化大革命的骨干,这样,王红旗就会重视!其实,杨家洼什么也没有做。文化大革命?庄稼人,革谁的命?杨红彬认为,庄稼人,最重要的是把地种好。种不好地,生产队里的社员没有吃的,革谁的命也不中。但是,对上,杨红彬不得不添油加醋地汇报了。
王红旗笑了。王红旗说,都说河南人是台(音)子,俺看一点也不台(音),精明着呢!你说,究竟有啥事儿?
杨红彬也笑了。杨红彬说,没有啥事儿,就是想邀请王支书到家里喝两盅。
王红旗说,老杨,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要不,我可不管了!
杨红彬说,这小两口都是我们淅川高中毕业,高材生。我们杨家洼有100余名学生在方方小学上学,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个人到学校去教书?
王红旗说,这事儿,得需要研究研究!这样吧,你顺便把陈杰、陈赖狗叫上,咱们好好聚聚!到时候开会研究,好让他们不反对!
杨红彬试探地问,叫胡三英不叫?
王红旗马上就变了脸。他说,你想跟一位反革命分子一起喝酒?
杨红彬说,不敢,不敢,俺这不是向王书记你请示嘛!
中午,李江花在家里摆了一桌。前几天,队里一头牛老得不能动了,杨红彬找人,把牛杀了。家家户户都分了牛肉。大妮把牛肉熬了待客。大船说,大陈庄的人是回民,回民不吃猪肉,吃牛肉。大船这么一说,江花就没有去集上割猪肉。大妮做了卤牛肉,还有萝卜粉条、酸菜炒鸡蛋、红烧豆荚等,满满的一桌子。
说实在,李江花与大妮、二妮都非常不愿意让陈赖狗来家吃饭。那个流氓,李江花见了就恶心。大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江花与大妮二妮,也就忍了。
人到齐了。先是几个素菜,接着,江花把牛肉端上来,满满的一瓦盆。陈赖狗、陈杰顾不上说话,大嘴大嘴地吃,吃得差不多了,杨红彬让江花拿了四只杯子,把酒满了。
王红旗说,赖狗,老陈,咱们走一个!
赖狗端起酒杯,道,咱们共同走一个!
四个人端起杯,一饮而进。
王红旗咂了咂嘴,连声说,好,好!
王红旗一杯酒下肚,酒香便诱得他口水直流,便主动先走“关”。先跟赖狗喝。两个人端起杯,碰了一下,一饮而进。接着,又跟陈杰碰,跟杨红彬碰。王红旗碰酒不说碰,也不是喝酒,只说:“走一个!” 、“心情一个!”王红旗心情完了,陈杰、陈赖狗都跟着心情。都心情完了,走完了,陈赖狗说,让你家大妮来倒个酒。
江花刚好端菜进来,对陈赖狗说,我大姐她今天不在家,让我给陈司令倒一个酒!
陈赖狗说,咋没有在屋?刚才我来到时候,她还在家呢!
江花说,大姐有时,到集上去了。我倒一个,替大姐也倒一个,咋样?
陈赖狗要发脾气,可是,王红旗却站了起来。王红旗说,好好好,江花是淅川的才女,人又长得漂亮,这个酒,我喝!
王红旗一发话,陈赖狗也就不好意思发脾气。江花提起酒瓶,满了两杯酒,与王红旗碰。王红旗碰酒的时候,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了江花的肩上,说,你放心,你的事儿,我会操心的!
王红旗说着,便用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看着江花。江花知道,这个王红旗已经看上自己了,缠上了。江花说,王支书,我的事儿,还要你多操心!
王红旗说,你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的事儿也就是你的事儿。
江花继续往下倒。陈赖狗看着江花,说,你倒酒,你得和两杯,一杯是大妮的,一杯是你的。
江花说,行。
王红旗说,江花喝两杯,你也得和两杯!好事儿成双嘛!
陈赖狗同意了!
两个人端起酒杯,喝了两杯!
倒完酒,江花已经喝多了。头圆圈转,房子在晃动,天在晃动,地也在晃动。江花支持不住,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红彬端起酒,说,俺杨家洼迁到贵处,望各位多关照!俺跟每位敬一杯酒!
话音一落,陈杰、陈赖狗就满脸不高兴。先跟王红旗喝,两个人端起杯,一饮而进。又跟陈杰喝。
杨红彬说,陈老哥,俺也敬你一杯!
陈杰拉下脸,满脸的怒色。杨红彬心中纳闷,敬酒难道有错吗?
王红旗说,老陈啊,老杨才来,不懂穆斯林规矩,你就不要计较了。老杨,这里敬酒不能说敬,更不能提酒字,要说心情一个,走一个!
杨红彬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说错了话,至于为什么不让说喝,不让说酒,杨红彬还是不明白。
杨红彬陪着笑脸,连声说,对不起,咱真的不知道。来,陈大哥,咱们走一个!
杨红彬认了错,陈杰这才勉强端起杯,两个人喝了下去。接着,又与陈赖狗走了一个。走完了,半壶酒也喝干了。
王红旗说,上饭吧!
江花知道当地人爱吃米饭,特意做了大米饭。江花是起不起来了,她让二妮端饭。大妮是不敢出来的。二妮端上饭,又端了半盆牛肉。
杨红彬说,吃吃吃,昨天才杀的牛,新鲜着呢!
陈赖狗生了气。陈赖狗板着脸,大声道,杨红彬,你这是请人吃饭还是专门想羞辱俺们?
杨红彬说,赖狗兄弟,这又咋的啦?
陈杰说,咋不咋你知道,走,咱们走!
两个人站起来,饭也不吃,气冲冲地往外走。王红旗拦也拦不住。其他人也不敢拦,由着他们走了。
王红旗坐下来,边吃饭边说,老杨啊,你可真不会说呀!
红彬说,王书记,俺又说错话了?
王红旗说,错了,错了。穆斯林不允许喝酒,可男人们又忍不住。所以,喝酒不能说喝酒,要说走一个。说喝酒,就是说对方坏了教规,羞辱对方了。穆斯林吃牛肉,但不能说宰牛、杀牛,要说祭牛。祭牛,还要有穆斯林祭。祭的时候,还要背诵真主安拉的名字。这样的牛肉,穆斯林才吃。否则,就是对穆斯林最大的侮辱。你说是你们昨天杀的牛,这就是说你让他们吃了非穆斯林祭的牛肉,坏了教规,他们能不生气吗?
杨红彬说,都怨俺这张嘴!俺只知道回回们不吃猪肉,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王红旗说,算了算了,以后见了面,我给他们解释解释,你又不是故意的!
王红旗说完,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王红旗走到门口,看见江花坐在哪里。他停住了步。江花也站了起来。王红旗拉着江花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你明天过来一趟儿,我在家等你!(未完,待续。图片摘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约稿电话:13569243979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