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自从爱上文字,也爱上了香烟和酒。酒只是一个氛围,喝不了多少。遇到知己才喝。一个人不喝,也不想。但是,烟却不一样。戒了多次,都没有戒掉。
我一般是在早晨5点起床,敲字敲到7点半。该上班了,简单洗刷一下,就慢步向单位走去。在此期间,烟是少不了的。嘴上噙着一支香烟,文思泉涌,键盘的响声连同鸡的鸣叫声成了暗夜里最美的乐章。
因为敲字,孩子上学有了学费,父母的生活有了保障,家庭生活得到改善,老婆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也因为吸烟带来了不必要的烦恼。在单位、在会场,只好忍着。国家有法律、单位有纪律,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公共办公室,同事们有意见。不过,遇到给单位写材料,那就管不了许多。一位女同事笑称,老田在生产材料的同时,也生产烟头。他说的没错,一篇材料写好,桌上的烟灰缸也满了。没办法。试了几次,没有烟,写不出来。
今天这个文写的2009年戒烟的经历,刊发在2009年《博爱》第十二期。那也是戒烟最长的一次,戒了6个月。但是,烟是戒住了,稿子写不出来了,材料写得不着向了。老婆有意见,单位领导也有意见了。没法儿,领导说,要不,给你买条烟,你把材料好好整整。我说算了,我不戒了。于是,又开始吸。
我知道不对,但为了文字,真的好无奈。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既可以戒烟,又不影响写作。
香烟,我的苦恼,我的幸福,我的情人,我真的会把你抛弃。
我一直在寻找最佳方法。
戒烟。必须的。
1
水价在涨,电价在涨,菜价在涨,衣服的价格在涨,电器的价格在涨,最最要命的是:烟卷的价格也在涨!
但是,工资没有涨,稿费没有涨。
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妻在家庭内部采取了新的金融政策:压缩开支!新政策一出台,家庭就出现了和谐危机。因为,电不能不用,水不能不用,该买的衣服、电器,又不能不买!作为家庭财政大臣的妻便把眼睛盯上了我手中的烟卷。
妻说:“全球都已经金融危机了,你也该为家庭为国家为世界经济的振兴做一点贡献!你看,你吸的帝豪牌香烟,每盒10元。一天2盒。如果你把烟戒了,一个月就可以节约600元!”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儿,哪能拿我开刀呀。我说:“不行,不行!俗话说,男人不吸烟不喝酒,枉在世上走!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把酒戒了。如果没有了烟,我不就变成女人了?”
妻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她说:“你不愿意,咱们民主决定吧!”
于是乎,妻把写作业的儿子喊了出来,在客厅里举手表决。我以1:2的成绩败下阵来!儿子在举了赞成票之后,还拿出了从网上搜集来的吸烟有害健康的资料读给我听。儿子说:“老爸,为了你的健康,为了全家的幸福,你就把烟戒了吧!”
没法儿,看来只好戒烟了。我在心里把美国骂了100遍,把股市骂了100遍,把金融危机骂了100遍。要不是金融危机,我哪里能受这戒烟之“刑”?
2
我吸第一根烟是在师范二年级那年冬天。那年,我有一篇小稿刊发在当地一家日报副刊上,报社给我寄了11元稿费。宿舍的哥儿们嚷着要我请客。钱少,搓一顿肯定不够。有人建议买烟。那时候,一般的工薪层吸一种“双龙”牌的香烟,1.1元一盒。11元,刚好够一条。就在样,在我的处女作问世的同时,我的“处女烟”也诞生了。这“处女烟”一吸,就像我的处女作一样,放不下,忘不掉。
可是,这20余年的烟龄,现在要彻底戒掉,这种痛苦可想而知。妻子为我买来了口香糖,儿子给我借来了我爱看的《卡夫卡文集》。当然,为了帮助我戒烟,他们也对我采取了强硬措施:一是家中不放火机,不放烟卷,切断我的欲望。二是我的身上不能带一分钱,切断我的经济命脉。
戒烟是痛苦的。烟瘾来的时候,我吃口香糖,我看卡夫卡。口香糖不像香烟,多抽一根没事儿。口香糖吃多了,牙齿酸疼,食欲下降,看到饭就害怕。口香糖不能多吃,妻子又换了新招儿,让我吃瓜子。可是,吃瓜子不能看书,不能打字。实在没法儿,我就对自己实行了强制措施,忍!忍也有副作用。我的嘴儿好像被人捂着,说话也感到吃力!
一天,两天,三天……。我终于成功了。我开创了100天不抽一根烟的历史。在我戒烟百天的节日里,妻子为我举行了隆重的庆功典礼。她做了一桌子好菜,买来了红葡萄酒,还请来了我的好友前来庆贺。其隆重程度真让人感动吆!。
3
烟戒了,副作用消失了。可是,我的创作欲望和写作功底也全都消失了。就像是武打小说中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忽然被人费了武功,成为一个废人。
这不是危言耸听。每当我打开电脑开始敲打键盘的时候,我的思维好像被人用一个橡皮筋紧紧地扎住,散不开。又像是有人用一个黑匣子,把我的好词好句都收起来,用一把铜锁锁住了。我焦急,我茫然,我摔坏了N个键盘。可是,一切无济于事。
妻子知道后,安慰我说:“写不成就不要写,正好休养休养!戒烟不容易,你要珍惜自己的成果!”
我感叹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就不戒烟了。你看,我一般每月正常稿费在2500-3000元之间。减去烟钱、茶叶钱、电费、网络费、通讯费,一个月至少净赚1500元以上。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儿子坚持说:“没了就没了,老爸,你不能拿自己的健康赌明天呀!”
没法儿,实在没法儿。他们哪里知道,写作才是我的健康。没有了写作,我会急出病的。可是,妻子切断了我的经济命脉,我就是想抽,也没有经济基础呀。
为了写作,我只好向单位的女财务借钱。女财务说:“主任,你平时不差钱呀!”我羞涩地说:“内急,内急,先借500元,从工资里扣!”女财务一听,笑道:“主任原来也是气(妻)管严呀,明年三八的模范丈夫称号,非你莫属了!”我一边摇头一边从女财务那里办理了借款手续。
帝豪是肯定吸不成了。我把牌子降为3元钱一盒的散花。细水长流,这500元的亏空不知何时才能补上呢!
烟也不敢明着吸。只能在夜深人静之后,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关上门,边吸边在电脑上尽情地泼洒文字。戒烟复吸的感觉,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小别胜新婚!复吸后,烟瘾更大,才情猛涨,激情澎湃!我在烟雾缭绕中,体验着香烟的美味儿和创作的快感!
4
在我偷偷复吸一个月后,邻居家发生的一件事。这件事儿震动了妻子,震动了儿子,也震动了我的烟事。
邻居老李在公安派出所工作。他跟我一样,也是一个瘾君子。不过,他的烟瘾更大。他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刷牙,每天是烟不离嘴儿,嘴儿不离烟。我一天两盒,他一天三盒。他常常对我打趣道:“老田呀,别看你的年龄比我大一岁,可是,我的烟瘾可比你大一圈。你还是叫我老哥得了!”
就是这个老李,命运比我更惨。金融危机爆发后,他妻子采取的措施比我家早8个月,我妻子是在他们家学习到先进经验然后在我家推而广之的。妻子常常对我说:“你看人家老李,烟瘾比你大,说戒酒戒了!”儿子也常常拍着我的肩膀,学着大人的样子道:“老爸同志,你要向李叔叔学习呀!”一时间,老李成了我学习的榜样!
一日,下班的时候,天下起了暴雨。我躲在一家超市的屋檐下避雨,一辆警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老李从车窗里探出头,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上了他的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老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散花烟,递给我一支,叹道:“没法儿,只能吸这3元钱的散花了。家里管得严,咱们先过过瘾再回家!”我心里发笑:原来,我的标兵也在偷偷地抽呀。我们坐在车上,连续抽了三支。这时候,老李才发动车,往家里走。
没有想到,这是老李陪我最后一次抽烟。一个星期后,公安系统组织体检,老李被查出患了气管癌。这个恶性肿瘤长在气管与肺之间,切不得,电不得,只能化疗。医生分析病因:可能是大量吸烟所致。与此同时,老李复吸的事儿也露了出来。
消息马上传到了我妻子的耳朵里。妻与儿子对我的书房进行了大扫荡。结果,我的藏在书架后面的两条散花烟也被搜查出来了。
妻说:“老公呀,你是家庭的顶梁柱,你要是像老李一样,我们娘俩儿可咋活呀!”妻说着说着,眼睛里便雾蒙蒙的。
儿子也坐到了我的身边。儿子说:“老爸,你知道大文学家鲁迅是咋死的?肺癌!医生说,他主要是大量吸烟造成的。为此,许广平女士把这一悔恨写进了自己的《回忆录》。吸烟对身体健康不利呀!老爸,你要努力吆,我还等着你的稿费上大学呢!”
我感动了。为了这个家庭,我决心把烟彻底戒掉。我站起身,把那两条散花烟揉碎,扔到了垃圾桶里。我大声说:“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戒烟!”
5
三个月后,我终于炼成了不抽烟也能写作的金刚不坏之身!戒烟成功!彻底成功了!
我拿着妻发给我的钱去还女财务。女财务问我戒烟的秘诀。我笑道:“戒烟太容易了,我只戒了两次就成功了。不过,这个秘密,我一般人不告诉他!”
女财务一听,高兴得说露了嘴儿:“我家那个死鬼,也该为金融危机做点贡献啦!”
我愕然了。原来……。
没法儿,又将有一个兄弟要经受戒烟之苦了!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 电话:13569243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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