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书 偶 得
无 为
1
一个晚清女子无意中旁听了私塾中讲的《四书五经》,后来在其思想的影响下,守寡几十年一直到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造成悲剧的祸首恰是这位女子的哥哥,大作家袁枚。更让人悲痛的是袁枚这样一个大文人,读了一辈子经书,直到晚年才洞察出了这一点。而且还显得尤为可贵,与其文一起传于后世了。在我看来最悲痛的还在这“无意”二字上。我们有意读书,努力去建立自己的世界观,从内心而言,真正建立起来的能有几人呢?我们不比那个中毒的女子强多少!
2
袁枚说借的书能认真读好,自己买的书则束之高阁。他的话有道理吗?反正自从看了这篇文章,我是不轻易买书了,先把自家有的看完再说。袁枚又说,不仅书如此,其它的也一样,我也相信这一点。男人们总喜欢把大把的时间和金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生怕约会时少待了一会儿。而自家老婆不见得是丑妻,可陪着说几句闲话的时间都难得有。男读者们认不认这个帐呢?
3
文人们总喜欢提出新观点新思想。一见面就推销真理,而且都认为是放之于四海而皆准,连我这个半吊子文人也一样。其实这世界上能有新观点的人是很多的,如何让别人接受却是个大问题。这是需要人生智慧的,也是成就事业的根本,我看文人们就缺少这一点!读了纪晓岚的《与余存吾太史书》,我感觉文人中还是有这样的高人的!
4
下棋都说对方是臭棋,喝酒都谦称自己量小,在我看来这都是生活规律了。因为棋输了也就一声叹息,可酒醉了肚子里可得翻江倒海,弄不好还会不省人事,不低调挨灌呀。还有,文人钱大昕说观棋不语真君子,我看未必。我观棋从来都是不吭一声,我未必是真君子也。因为我压根儿就看不懂,只是应付个交往礼数而已!
5
读了汪中的《哀盐船文》,为古代一场火灾的惨烈而叹息了好长时间。可更让我念念不忘的是文中关于人之死法的见解。作家说:在病榻之前由妻子儿女们围着目送断气,那才是归顺天年。为国为君虽身首异处,却能策功于庙堂。最不值的就是在事故灾难中白白送死。说得有道理啊!事故灾难丢了性命,虽不能说轻于鸿毛,可也难重于泰山啊!人来一世不易,现在事故又这么多,我们都多保重吧!
6
人口按几何级数增长,生活资料按算术级数增长。这是晚清作家洪亮在他的散文《治平篇》中提出的观点,后人公认为是人口学领域里一篇伟大的学术论文,比英国的马尔萨斯早五年。这千把字的文章够伟大了吧?都怨自己的文章没人看,里面没干货呀,也怪不得别人。
7
学问本来指的是一学一问,可现在谈起学问二字,也就是知识的代名词了,好像与问无关。晚清作家刘开说是秦汉以来只是有学而无问,是否准确就难说了。而我倒是认为,这世上借钱欠人情都得还,唯独这问来的财富多不必还,无本的买卖啊!实在是划算得很。
8
以梅树的培植来形容人才的培养,实在是太贴且太形象了。我敢说现在如果有人写出《病梅馆记》,一样是惊世之作。问题是龚自珍早写出来了,百十年来的所谓有识之士其实一直在炒他的剩饭,并且没有人超过他。而且我在这里再斗胆说一句,梅是修剪好还是自然好这个命题,恐怕是和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一样,将会是个永恒的问题了。这篇文章也将会随之而不朽了!
9
古人对社会治理的标准有三:财富平均为上,天下平安次之,最差的是免强维持。现在算哪一等?龚自珍在他的《治平篇》中说:贫富差距是社会兴衰的根源,这话对吗?相信前者的答案各有不同,后者的答案多是肯定的。我却斗胆回答一句,后者只是相对正确而已。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做蛋糕和分蛋糕之争了,也无法回答西方国家的工人革命为何老没高潮这个问题了。你开上飞机了我恨死你,可我有了轿车也就不想造你的反了。划不着!
10
孔子在世时就怨世风日下,周礼尽废。后世也都在这样说,可人类社会也没退回到动物社会去,存在的问题好像也都差不多。大清王朝有亡兆之时,龚自珍提出:贫穷的互相排挤,富有的互相夸耀;贫穷的濒临死亡,富有的心安理得。这些才是社会风气恶化的重要标志。我觉得这是非常震撼人心的语言了!不知道当下社会里这种状况多不多?当今的有识之士,谁看问题还能这么入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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