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人类最可怕的两个敌人——耗损憔悴和精神错乱。
——爱德华·蒙克
在所有西方宗教主义的绘画中,最常见的两个人物自然是基督和他的母亲圣母玛利亚,两者的形象虽然经历了几个世纪,却始终没有太大改变,直到……
圣母玛利亚,爱德华·蒙克,布面油画,蒙克博物馆
这是挪威画家爱尔华·蒙克在1894-1895年完成的杰作《圣母玛利亚》。在此,女主角身上全裸,一袭深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倾斜的头,紧闭的双眼,深厚、凹陷的眼皮,神情十分投入;她一手往头的后面甩,几乎融于背景,另一只手放在腰后,身躯稍微前倾,整个画面如此放松,如此性感,让人不禁要问:她是圣母玛利亚吗?
圣母加冕,洛伦佐·莫纳科,乌菲齐博物馆
在传统的宗教绘画中,圣母玛利亚始终有着圣洁、成熟的形象,通常一身的端庄,从头到脚包的紧紧的,很少露出一些缝隙,当然更难引起观众的遐思。
这一切,终于在蒙克这里得到了改善,或者说是颠覆了。
蒙克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但他的遭遇却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平凡。母亲在蒙克5岁时死于肺结核,他从小缺乏母爱,不安全感便自然形成。之后,他钟爱的姐姐相继离世,而他的一个妹妹也患了精神病,另一个弟弟在婚后又猝死。
家族的疯、病、死,这些阴影笼罩着他,他不由得说:“我承袭了人类最可怕的两个敌人——耗损憔悴与精神错乱。”
焦虑,爱德华·蒙克,蒙克博物馆
种种的迹象,使他对自己、对周遭的一切产生了恐惧,这些后来也成为他艺术创作活跃的因子。
焦虑,爱德华·蒙克,蒙克博物馆在艺术学习的过程中,他越来越走向内在,童年的记忆又不断地打搅他,在这种情况下,最后作品进裂出了萦绕的情绪,以及创意、表现、热情的无限能量。
拿着一瓶葡萄酒的自画像,爱德华·蒙克,版画
他过着酗酒、喧哗、糜烂的波西米亚式生活,但不同于其他艺术家,他对性的态度相当保守,非常尊重女性,很有礼貌,绝不随便。然而,对于围绕身边的知性女子,看到她们既独立又解放、崇尚性爱自由,他浑身不自在,也因此,性成了他另一个焦虑的议题……
达妮,尤尔,这位他爱恋的对象是一个作家,她是怎样的女子呢?
拉格茜尔和达妮,爱德华·蒙克
达妮出生在挪威东南部的一个小村庄,她从小勤于读书,热爱自由。起初看不出她有什么叛逆的因子,但20岁以后,不羁的性格表现了出来。23岁那年,她只身到奥斯陆,过着波西米亚式的生活,并在不久之后认识了蒙克。
在两人的朋友圈中,达妮有个绰号,叫“阿斯帕西亚”( Aspasia)。这个名字是有典故的,源自公元前470-前400年间的一个希腊女子,她是雅典政治人物伯里克利(Pericles)的情人。达妮之所以被别人取这个名字,是因她的聪慧与性感,同时又是一个不怎么好惹的女人。
青春期,爱德华·蒙克
事实上,由于两人混乱的交际圈,除了蒙克,达妮还是不少艺术家、作家的情人。
《圣母玛利亚》是在1894-1895年间绘制的,推测达妮当时应该怀有身孕,因为宝宝于1895年9月28日临盆。不过这个孩子很可能是作家普兹比史夫斯基的。
在传统的宗教画中,圣母玛利亚始终有着圣洁、成熟的形象,通常一身的端庄,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很少露出一些缝隙,当然更难引起遐思了。然而,蒙克画的圣母玛利亚则完全不一样,打破了传统的规律。
爱与痛,爱德华·蒙克
一方面,画中的女子不再老成,焕然一新,变得年轻,几乎全裸,仿佛一个沉沦的女子,不但没有神圣的金色光环,反而戴上红色的圈套,这跟嘴唇的红及乳头与肚脐上的三个红点,形成了呼应,象征着“爱”与“痛”的双关。
这样的角度,这样的神情,充满了身体的欲望;但另一方面,她合上眼睛,表现了一种谦逊,有着分外的宁静与沉着。
同时,依画面的光影关系,我们可以观察到光源是从左上方照射下来的,她闭上眼,虽然没看到光,但身体的扭曲方向是朝向光的,她似乎在享受那份来自上天的温煦照耀,有如巴洛克艺术家描绘圣母玛利亚接受圣灵的情景,如此全心全意,说明了一种特殊的神圣性。
分离,爱德华·蒙克,蒙克博物馆
蒙克企图在这圣母玛利亚身上表现两种含义:一是精神的和谐与喜悦,二是情欲的惊痛与狂喜。此两种思绪,反映的也是艺术家当时与达妮的情爱写照。
蒙克对达妮的爱,像存在了几千代的纠缠,那链条是无法剪断的,因为太深、太痛了。
《圣母玛利亚》是蒙克《呐喊》的延续,我们看到他对爱情的渴望,但又因强烈的嫉妒、质疑与无力感,让他没有办法再爱了,整个人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
[文/编 《弘雅书房》 编辑部: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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