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作者】曲金凯、罗崇亮、刘长年。(排名不分先后)
01.“拼死”吃河豚(外二篇)
文/曲金凯(辽宁/5群)
俗话说,拼死吃河豚。想必这河豚一定是“相当的”鲜美,否则,就没有必要为它拼命了。
对河豚的一知半解源于儿时的一件小玩具。爸爸是海边长大的,特别爱吃鱼。有一回买来的小杂鱼里有两条河豚,他把河豚的皮、内脏、脑袋去掉,洗净晒干,蒸熟了吃,味道确实不错。剩下的鱼皮被他蒙在罐头盒上,做成一面小鼓,用木槌一敲“铛铛”地响。那时家里穷,买不起玩具,这面“鱼皮鼓”,就成了我和弟弟的开心之物。有一次我在菜市场看到一幅禁止食用河豚的宣传画,回来告诉爸爸。他说,确实有毒,但海边的人会吃,处理得干净,保证没问题。尽管爸爸打了保票,我还是相信宣传画上的介绍,坚持对父亲说,要相信科学,不能乱吃有毒的鱼。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再也没吃过河豚,对河豚的一点印象几乎都要忘光了。前几年一位家住海边的朋友办了一个养殖场,专养河豚,据说挣了大钱,发财了。有一次见到他,问起养河豚的事,这位老兄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河豚经”。“河豚”别看它姓“河”,却大都是在海里生长,只有少数几种生活在淡水中。河豚一旦遭受威胁,就会吞下大量的水或空气使身体膨胀成多刺的圆球,天敌很难下嘴。许多种类的河豚的内部器官含有一种能致人死命的神经性毒素。有人测定过河豚毒素的毒性,相当于剧毒药品氰化钠的1250倍,只需要0.48毫克就能致人死命。其实,河豚的肌肉中并不含毒素。河豚最毒的部分是卵巢、肝脏,其次是肾脏、血液、眼、鳃和皮肤。这种毒素能使人神经麻痹、呕吐、四肢发冷,进而心跳和呼吸停止。国内外,都有吃河豚丧命的报道。虽然品尝河豚要冒着生命危险,但是由于河豚的味道十分鲜美。所以,还是有众多贪食的人拼死吃河豚。世界上最盛行吃河豚的国家是日本。日本的各大城市都有河豚饭店。厨师要经过严格的专业培训。他养的河豚主要是出口到日本,生意不错。他还说,养殖场还有个小度假村,培训了两位厨师,专做河豚,来品尝的客人络绎不绝。分手时,他邀请我,方便的时候到他的养殖场参观指导,顺便尝一尝他养的河豚。
答应了邀请,却一直没有抽出工夫成行,品尝河豚成了“马歇尔计划”,一搁就是二年。去年夏天因公顺道,终于如愿以偿。老友见面免不了好酒好菜的招待,其中最能体现特色的莫过于“红烧河豚”了。椭圆形的鱼盘里整齐地码放着四条河豚,明油亮芡,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确实非常诱人。但一想到“拼死吃河豚”,心里就犯起嘀咕来,不敢下筷子。老兄看出了我的心思,“吃吧!没关系。我的厨师都有正规的培训合格证,来外宾也是他们做。这道菜装盘后,厨师自己都尝过。”可不是嘛,一条河豚身上确实有动过的痕迹。不过按照这里的规矩,这道菜主人是不能为客人夹的,必须客人自己动手。说着他自己做了个示范,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咀嚼起来。我被老兄的吃相感染了,夹了一小块,味道果然不错。鱼肉很有嚼劲,鱼皮粘粘的,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美中不足的是,皮上的小刺有点硬,咬在嘴里沙沙响。同桌的几位也都动手吃了起来,一会的工夫这盘菜用光了。我敢肯定地说,这道红烧河豚与其它海鲜相比,并没有更多的特别之处,关键是因为它有“毒”,好奇心驱使每个人都想尝尝。
回来之后,偶然看了一个电视片,讲的就是养殖河豚。河豚经人工喂养以后,毒性大减,甚至没有毒了,原来虚惊了一场。我把这个情况转告给朋友,本来是个好事,但在老兄看来绝不是佳音,没有“毒”的河豚还能卖高价吗?离开了“拼死吃河豚”的广告效应,河豚养殖场的效益还能持久吗?“不管有没有毒,'拼死吃河豚’的牌子还要打下去的!”朋友老兄如是说。
◎你吃过“杨树狗子”吗?
一夜春风,一夜春雨,把我们带入了真正的春天。一夜不见,厂区里的大杨树竟然冒出来嫩绿的叶芽,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光芒。地面上落下一层厚厚的“杨树狗子”,一个清扫工拿着扫帚一边打扫,一边抱怨:“真烦人,讨厌的'杨树狗子’,这个星期不用干别的了!”
“杨树狗子”就是杨树的花穗,一般有7-8厘米长,毛茸茸的,像一个毛虫子。它的学名应该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从记事起就管它叫“杨树狗子”,觉得这个名字再贴切不过了。
对“杨树狗子”关注更是由于儿时的一段经历,那是六十年代初的一个春天,严重的自然灾害在神州肆虐,粮食严重紧缺,每人定量供应的粮食也不能及时到手,人们不得不到处找代食品。什么柞树叶子淀粉、橡子面、槐树叶子都成了人们的盘中餐。一天邻居的李大哥跟我说:“杨树开花了,弄点'杨树狗子’吃。”我说:“那玩意能吃吗?”他说:“怎么不好吃也比橡子面强呀。”就这样我和李大哥挎着筐去捡“杨树狗子”了。
鞍山当时杨树并不多,只是在臭水沟边上有几排大杨树,就是现在钢锋街。当年的明沟改为暗渠,上面建了家具市场。我和李大哥来到杨树下,树上的“杨树狗子”所剩无几,地面上光光的,几个在我们之前来的人,弯着腰到处寻找什么。李大哥直拍大腿说:“来晚了,早点来就好了。”惋惜之后,李大哥灵机一动说,“我上树去摇,你在下面捡,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弄回点,吃一顿'杨树狗子’的团子。”他真的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爬到树上,使劲一摇晃,像下雨一样,“杨树狗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旁边的那几个人也过来捡,我左拦右挡护着这些胜利成果,生怕别人抢了去。正在我得意的时候,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李大哥重重地摔到地上。原来下面已经没多少了,树梢上的多,他只顾往上爬,一不小心踩折了树枝。好在地下是暄土,摔得不重,没有骨折,只是脚脖子崴了。我搀着李大哥,挎着筐,里面装着捡来的一点“杨树狗子”,一瘸一瘸地往家走,晚上吃了一顿“杨树狗子”团子,味道怪怪的,苦中带着一丝甜味。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点往事一点都没有忘记。看到一堆堆“杨树狗子”心里想,这要是当年该多好呀,李大哥就不用摔跟头了。“你吃过'杨树狗子’吗?”我问正在干活的清扫工。他看看我说:“开什么玩笑,这个也能吃?”我看这个清扫工年纪不会超过40岁,他没有经历那个年代,他是不会吃过“杨树狗子”的。
◎至今不忘的几样“年嚼咕”
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几个字怎么写,姑且就是这三个字吧—“年嚼咕”。我记得小时候都这么说,管过年时吃的“美味佳肴”叫“年嚼咕”。
“美味佳肴”之所以冠以引号,是因为按现在的标准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不过还是有好几样,时至今日,几十年过去了也不能忘记。
打记事起,粮油就凭票供应,油每人每月3两,供应的少,平时不舍得吃,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攒起来过年时用。每当春节前夕,妈妈都擦好装油的瓶子,一次把攒了一年的豆油都领回来。那时物资奇缺,置办年货也很简单,鱼、肉、蛋限量供应,木耳、黄花菜凭票不是按“两”甚至是按“钱”供应,一户的量炒一盘还不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好吃的,“炸丸子”就成了过年餐桌上的不能缺少的菜了。据说爷爷当过厨师,父亲从他那里学过两手。他能做出各式各样的丸子来。最有个性的是“老板鱼丸子”,把晒干的老板鱼翅膀泡软切段,和面油炸。老板鱼翅膀的软骨炸过后,一丝丝的特有嚼头,成为节日餐桌上的一份佳肴。最好吃的莫过于“萝卜丝丸子”。萝卜擦成细丝,放一点猪肉馅,和上面,最好是掺点细玉米面,炸出来鲜香酥脆。每年过年我们家都炸丸子,有的街坊邻居也跟着效仿,但都不得要领,后来才知道,炸丸子是我们庄河老家的一个过年的习俗,当地人叫“走油”;而且不仅是过年,谁家红白喜事,娶媳妇送闺女,都要“走油”,没有“炸丸子”这道菜是不成席的。
现在的孩子可能会不相信,我小时候能吃到肉,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家里来了贵客,第二就是过年了。现在买肉挑瘦的,那时可不一样。我家过年时,父亲买肉专挑“当腰肉”,就是有“板油”五花三层的那块。最多也就是五六斤,却有好几种吃法。切下来一方带皮的煮熟,再切成薄片,码到碗里加酱油和作料,上锅蒸就是香气扑鼻,肥而不腻的扣肉。肉皮剥下来,熬成皮冻。几根肋条骨绝不像现在红烧着吃,下到锅里连同煮肉的汤,炖一锅酸菜,别提多好吃了。
俗话说,“谁家过年还不包顿饺子”,就是杨白劳也要买上二斤面,扯上二尺红头绳,欢欢喜喜回家过年。小时候对年的期盼除了穿新衣、放鞭炮,就是这顿除夕饺子了。我家保留了辽南老家的习俗,和周围的邻居家不一样,不用白菜、芹菜,也不用酸菜,过年的饺子一定要是萝卜馅的。也不买现成的肉馅,把冻硬的肉稍微缓一下,切成小手指盖大小的肉丁,用酱油、花椒面、葱、姜拌好,入味,再和上萝卜丝,包出的饺子能见到肉。萝卜价格便宜,秋天都买一些埋在窗前的地里,而且萝卜不喜油,不像酸菜放油少了不好吃。既经济又好吃,这个传统一直保留到今天,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回当年吃饺子的感觉。
今非昔比,我说的这几样“年嚼咕”,已经没什么出奇的了,不过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段难忘的经历,不论你信不信,写到这我的“哈拉子”都要流出来了。今年过年“外甥大灯笼——照旧”,一定再尝尝这几样“年嚼咕”,即使是“珍珠翡翠白玉汤”,也一定要试一试。
【作者简介】曲金凯,辽宁人,鞍山市作家协会会员、鞍山市诗词学会,鞍山市美术家协会会员,鞍山市散文学会副会长,研究生学历。高级政工师、经济师。曾担任国有控股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现已退休。曾荣获全国劳动模范称号。喜欢诗词散文绘画,多年来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国内各报刊。
02.打赌
文/罗崇亮(河北/8群)
老刘尿毒症了,每周一、三、五,来医院透析。
医院食堂的早点很可口。我很喜欢吃油条、鸡蛋和豆浆,或者云吞、烧饼和小菜,经常和老刘碰在一起。别误会,我到这儿吃早点主要是离这儿太近了。老刘是在某机关办公室主任位上退休的,我们聊的话题多半儿都是大题目。什么国家大事,国际风云,还有对待疾病的态度。
这天刚坐下来,我们就打了个赌。椅子是铁腿儿,地面儿是玉石板,拉椅子的声音很刺耳,是典型的噪音。我说这百十个座位,六七十号人用餐,把椅子悄无声息地搬起来,再轻轻放下的就我一个,老刘不相信。我说赌一把,谁输了刷两个早餐的饭卡,老刘挺高兴。
我们边吃饭边扫瞄,一会儿来了一位一只手一拉,“哧啦”一声;一会儿又来了一位,一只手一拽,“咯吱”一声;一会儿来了一个小伙儿,连手都不用,用脚一拐“吱吜”又一声;一会儿来了一位大姐,好家伙,两把椅子一块儿抻。这一声声的噪声,凑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交响乐。
等我们吃完的时候,结果出来了。我赢了两个早餐饭卡,约等于省了十块钱。哎!原来我辈的文明程度是这样子的,您受累给打个分数吧!
【作者简介】罗崇亮,河北青县人,中共党员,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教书育人十七年,后从事党的宣传思想工作。任泊头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合理化收入原则与思想政治工作》收录《中国社会科学文库》,1999年被录入《中华魂·中国百业领导英才大典》。2000年评聘为高级政工师。喜欢文学创作,出版《老罗儿歌一百首》。
03.二月二
文/刘长年(黑龙江/6群)
二月二这天,我们这一块地方差不多家家吃猪头,啃猪蹄!
一到这时候,我就会想起父亲燎猪头、猪蹄的事来了。
记得小时候,每次过二月二之前头几天,父亲就会把猪头和猪蹄子从冰里刨出来,拿到屋子里缓着。因为那时杀猪,猪头跟猪蹄上的毛不好褪,往往杀猪的人图省事,猪头和猪蹄上的毛褪不那么干净,所以在吃之前得先把毛燎掉。那时候杀完年猪,家家特意把猪头、猪蹄用冰或雪冻起来,留着这天吃。
缓透之后,父亲把猪头、猪蹄拿到外面事先搭好的洞口上,就是用土坯围起的一个长方形,说白了就是左右各一块坯,后面一块坯,如果有几根钢筋放在上面就更好了。底下用柴草烧。必须控制好火头,火大冒烟会把猪头、猪蹄熏黑有烟味。用木头火燎为最好,烟少火硬,不用总添柴草,这样燎出来的猪头、猪蹄既干净又蜡黄,就跟现在烧烤差不多。得看紧一点,来回翻动,时间长了糊,时间短了毛燎不掉。其实燎猪头、猪蹄也是一种技术活,而且还得有耐心,一般人燎不好,而我父亲燎得就非常好,全屯出了名的,蜡黄,香喷喷的,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燎好后放进大盆里,加水浸泡,泡一天一宿,之后捞出来用刀刮猪头、猪蹄上面的油渍子,从这开始就是母亲的活了。刮好后把猪头从嘴巴中间劈开,放进大锅里加水,用大火烀!烧两个开后用筷子扎,能扎进去证明熟了,扎不进去那是没熟,继续烧火烀,烀熟为止。这时候肉香就飘满了整个屋子啦!
熟了之后,母亲把捣好的蒜泥,切好的猪头肉、猪蹄子,摆放在桌子上,我跟弟弟妹妹迫不及待开吃了起来。那个香呀!无法形容。那时候就知道二月二这天吃猪头啃猪蹄,不知道什么寓意,只知道是个节日。
长大些才知道,二月二龙抬头,猪头代表龙头,猪蹄代表龙爪,春天到了,祈福着一年当中人人走好运,家家五谷丰登。
现在这天还是吃猪头、啃猪蹄。顺应了:人顺年丰,国泰民安!
【作者简介】刘长年(笔名常年),黑龙江省安达市人,六零后。青年时曾在《黑龙江民政》《黑龙江农村报》《大庆广播电视报》等报刊发表过诗歌、小小说等,新闻稿件若干。中年由于工作、生活原因弃笔。2020年底,有幸加入安达作协新诗群,写诗至今。爱好:读书,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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