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作者】刘雪莲(女)。
童年的夏天(外一篇)
文/刘雪莲(女,江苏/22群)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童年的夏天。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小学之前,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距离村子十里开外的集镇,而且一年难得赶两趟集市。跟现在的孩子们相比起来,我真的是没见过世面。但是,属于我的童年的快乐,却也是今天的孩子无法比拟的。
记忆中,夏天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夕阳即将落山,和小伙伴一起到树林里捉蝉猴了。蝉猴是蝉的幼虫,也被我们称作姐儿龟。蝉猴体长大约四五厘米,浑身披着黄褐色的铠甲,油光水亮的。三角形的头部鼓着一对椭圆形的眼睛,额上还有三个红色的晶点。由于蝉猴有着丰富的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营养价值非常高。捉来蝉猴,洗净晾干后用油炸着吃,可真是美味极了!
每年到五月末、六月初的时节,这些蝉猴就会从泥土里钻出来,它们披着黄褐色的盔甲,神气十足地爬到树上,准备一夜羽化,在第二天黎明时分亮出自己独特的歌喉。每每这时,村子里大大小小的树林就成了我们孩子的乐园。
当太阳还懒洋洋地挂在树梢,我们早已经拿上挖猪草的铲子,偷偷端上爸爸喝水的大茶缸子,一溜烟钻到树林子里去了。铲子可是挖掘蝉猴的神器,那大茶缸呢,就用来装“货”呗!
夕阳还未落下,深埋在地下若干年的蝉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地面上打洞了。
起先,它只用爪子挠出类似蚂蚁穴口大小的洞,这洞是用来透气呢,还是让盔甲变坚硬?这,我也不得而知,可能需要问问蝉猴了。
虽然蝉猴刚打出的洞,跟蚂蚁穴很相似,但是却逃不过小伙伴们的“火眼金睛”。
有的小伙伴眼力特别好,一下就能判断出找到的洞口是蚂蚁洞,还是蝉猴洞。判断不准的呢,就找来一根小棒,挑一下。洞口大小如果不变,就是蚂蚁穴。如果洞口被挑大了,你就会发现,蝉猴瞪着亮亮的眼睛,正猫在窝里呢!每每这时,通常还会伴随着一声欢呼:“耶,我挑到一个!”话不多说,赶紧地用铲子把洞挖开,蝉猴就束手就擒了。
有的小伙伴家里大人把铲子收起来了,没带铲子就互相借用一下,借不到的就将自己的手指头伸进洞口,等待蝉猴的第一对前足牢牢夹住手指,顺势一提,把它“钓”上来。
蝉猴们也是很聪明的,直等到太阳落山后,它们才会将洞穴全部打开,钻出“家门”,登上树干,爬上树梢。
夜幕降临,树林里光线暗了下来,再想寻找蝉猴洞,已经很困难了。寻觅不到蝉猴洞口的小伙伴们纷纷赶回家,把铲子换成手电筒,带上长竹竿,再次向树林进军!回家换“道具”,前后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蝉猴们早已经上树了。手电打开,对准一棵棵树,上下“扫描”。有的蝉猴刚刚上树,才刚爬到树根;有的爬得快些,已一两米高。还有些是“漏网之鱼”,避开了伙伴们第一波的翻找,爬到高高的树梢上了。这时候,长竹竿就派上用场了,轻轻一戳,蝉猴就“啪”地落到地上。手电筒一照,蝉猴的背部闪反着晶亮的光。不论是趴在树根处的,还是爬到树梢上的蝉猴,都逃不过小伙伴们的火眼金睛。月亮升起来了,树林里面更热闹了。欢声笑语,伴随纵横交错的手电筒照射的光线,惊得蝉儿们不时“知——”一声,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
夜深了,母亲们悠长的呼唤,像一根根线儿,把我们牵引回家……
回到家,在堂屋最敞亮的地方,将茶缸轻轻一扣,蝉猴们争先恐后四处乱爬。
开始查点我们的战利品了。一个晚上,多则一百左右,少的也能有二三十个。母亲就会把蝉猴放在清水里洗净,捞起沥干,放入碗中,撒上细盐腌制起来,这可是明天的一道硬菜哩!
因为新农村建设,那片树林,早已被砍伐干净,老屋也被夷为平地。但是在梦里,仍然闪烁一束束耀眼的手电筒光线,回荡着那一串串开心的呼喊,还有“知了——知了——”蝉儿那一声声高亢而嘹亮的歌……
◎小村庄的秋天
十一月,小村庄的秋色正浓。
村庄的路口长着几棵柿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大大小小的枝条上悬挂着一个个橙色的柿子,在风中摇摇晃晃,特别可爱。这些“小可爱”们引来了一波波鸟雀,它们在旁边的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说:“柿子都变红了,赶紧尝一尝吧!”于是,几只急性子的雀儿扑棱棱飞过来,啄上几口,“呸!喳喳喳,不甜,不甜呀!”它们又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村子里每户人家的房子前面都有一片空旷的场地,这是留做晒粮食的麦场。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门前都金灿灿地耀人眼。这家铺开着稻子,那家摊晒着豆子、玉米,一溜儿地闪着金光。
麦场边,几只母鸡伸头探脑地走来,若无其事的样子凑到粮食摊旁边,迅速伸长脖子猛地啄几口,再扭头或者抬起头张望一下。若是听到主人“吼哧,吼哧”的吆喝声,便赶紧小跑几步离开粮食堆。没过几分钟,又会凑了过来,倒像是跟主人玩起了“打游击”的游戏。
门前树桩上,拴着的那条大黄狗,听到主人的驱赶声,就会忽地向前一扑,狗链子“哗啦”响起。紧接着,它又无奈地趴下来,还伴随低沉的一声“汪”!这狗儿是想学主人吓唬那些胆大的母鸡呢,还是对自己不由自主地表示抗议?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个想法。
母鸡吃饱了,狗也眯着眼睛打起盹来。霎时,麦场上又安静了下来,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这般情景,似乎是在平静的池塘里丢进一颗小石子,“咕咚”一声,石子沉了下去,水面就立刻平静下来一样。
朝向阳光的南墙上,悬挂着很多的辣椒串。辣椒串是人们将红了的辣椒,或者没有红透的辣椒摘下来,再用针线把辣椒梗一个一个穿起来的。串好的辣椒串椒尖一顺儿地向下垂着,挂在墙上真像一串串鞭炮,等待着阳光把它点燃。
有的墙上,还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蒜头。圆鼓鼓的蒜头,个个都有孩子的拳头大小,干了的蒜苗被巧手的婶子大娘们编在一起,像一根根麻花辫子,整整齐齐的。排列两边的蒜头,远看着,宛若小娃娃排着队伍,突然间看到什么稀罕的事,争着露出白嫩的小脸。
屋后的榆钱树,变得色彩斑斓起来。绿的,红的,褐色的,金黄的,还有半黄半绿的……真是色色俱全。风打着卷儿来了,摇落五彩的叶子,随意地撒下来,飘飞的叶子想往哪里落都行。没有人会在意,叶子是落在屋顶上,是落进沟渠里,还是落在小路上。它更不必担心,会像城市的街道边那些落叶似的,还没有落稳当,就被扫进了垃圾堆。不止是榆钱树,柳树、杨树也都一样自由,叶子想黄就变黄,不想变黄就仍然绿着。
屋后的池塘,不再像夏天那样热闹。水净了,鸭子、鹅儿们也静了。它们轻轻漂浮在水面上,偶尔伸长脖子,抖了抖翅膀,又安闲地扭过脖子理理自己的羽毛。有几只鸭子一动不动,趴在草地里如同睡着了一般。或许,它们正在回忆曾经热闹的场景。也或许,正享受这份独特的闲适。
风吹过来,水面漾起细小的波纹,阳光点点,池面上像洒满了碎金。塘边的芦苇微微摇动,芦花翩然起舞,飞翔着、盘旋着,“刷刷,刷刷刷”,长长的苇叶互相摩擦着,忍不住鼓起了掌,又像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掌声既热烈又轻盈。
村子中有几条弯曲的土路,金黄的野菊在路边开得正好。没有人注意它们是何时开放,又会在什么时候谢落。它们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驻足欣赏,自顾自儿地使劲开着。偶尔有一两只土蜂子光顾,就惹得花朵手舞足蹈起来。
小村庄的秋天,就是这么任性,又这么简单。
【作者简介】刘雪莲,女,江苏省睢宁县新城区实验学校教师,徐州市诗词协会会员,睢宁县作家协会会员,撰写诗歌、散文五百余篇,散见于《彭城花开》《长江诗歌》《圯桥》以及《原乡文学》《诗艺国际》等刊物、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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