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当矿长
文/启然(山西)
老牛莫名其妙地就当上了矿长。
老牛很是讶异,一是组织没找他谈过话,二是没有见过盖着大红印章的任命红头文件。
矿调度早例会上,大家都叫他矿长。奇怪的是,在座的他一个都不认识。老牛不免有些紧张。当然,紧张之后是兴奋,双手都润润的有了水意。哇塞塞,这就是矿长了?老牛,一下子腰杆直了。对,以前他们那个矿长腆胸叠肚,腰杆挺得都变形了,鼓眼泡一条缝,白眼仁朝天看。老牛看看自己瘪塌的肚子,小身板像个晾衣架,没一点矿长的气派。不过,没关系,既然当了矿长,必须的信心和气度必须有。自信人生三万天,豪情壮志一个字:干。做矿长就必须踏踏实实、扎扎实实地干,做一个让大家信服和拥护的好矿长。独自思谋,一份宏大的计划,不,应该是一份全矿长远发展的规划迅然在脑海形成。他神情庄重地扫视会场,命令神经系统把两个嘴角往下拉了几秒钟,合上笔记本:散会。
走出会场,老牛摇摇头:这他娘的整的,当矿长,果然牛P哄哄。出了调度楼,感觉后脑凹有些凉,双手不由得搂住了肩膀。天气阴沉、灰暗,似乎还下起了小雨。
走着想着,老牛又奇怪起来,好像整个例会,他就说了“散会”两个字。这让老牛有些悻悻。
自嘲了一下,拍了拍脑门,就直接往队组方向走。当了矿长,基层工作必须抓好,摸清基层才能把握全面工作。这个老牛自来熟,也是一个字:懂。队组离调度楼都不远,幸好他穿着雨鞋,大雨鞋拍在水泊里啪啪啪地响。哪个队组在哪,他熟。看着队组方向,老牛突然又懵了神儿,自己咋就一个人呢?这种时候,其他副矿长和调度室主任都应该屁颠屁颠地跟着自己才对啊!起码那个熊二一样的矿长办公室主任也得跟着啊!龟孙子们都跑哪去了?不对,谁是副矿长?调度室主任又是谁?他想不起来,压根就不认识。熊二主任也是他去开个嘛证明,拿了一条大光烟愣没给盖章。老牛眼里,除了中华,大光是他抽过最好的烟了,娘了个熊,他还看不上,还把自己撵了出去。现在自己是矿长了,必须让那滑头熊货低头。
路过生产区门口时,老牛看了看门卫。有个老头把大脑袋搁在窗台上斜着眼看他,似乎是冷漠和蔑视的那种眼神儿,不说一句话,像个写生的静物石膏头像。他没在意,自己是矿长,能给一个门卫一般见识吗?不能,必须不能。生产区一片狼藉,一道道污水把板积的煤尘冲刷成条条凹槽,极像黄土高原的沙盘,黑水涌在凹槽里顺着大门口往外流,外面是道坡,沿坡一拐就不知道流哪里去了。老牛皱起了眉头,很是生气,想发火,想骂人,想像李云龙那样狠狠地骂娘……
突然,“哐啷”一声响。老牛一激灵,睁眼,却是身在床上,一只脚晾在外面,脚心生凉。
老婆早早扫地,灰斗把儿脱落,灰斗“哐”地着地,惊醒老牛的大梦……
仄起身,老牛靠在床头,头都没歪,食指和中指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夹出一颗烟,眯眼点了,狠狠地吞吐了几口,看着烟雾里的婆娘似有些不忿:老娘们儿,大爷的好梦!起码让老子过把矿长的瘾啊,说不定能在办公室里看到往大板台抽屉里塞钱的那些狗东西的嘴脸,或者还能看到一个圪嘟嘟嘴的小秘书对自己抛个媚眼儿,也说不定……破娘们,不长个眼色!噗……
【作者简介】启然,本名李书斌,山西长治潞州区人。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习作。作品散见《长治文艺》《长治日报》《临汾日报》《山西煤炭报》《中国煤炭报》《山西青年报》《山东诗歌》《广东文学》《名家名作》《大渡河》等报刊。曾获《内蒙古教育》杂志文学征文优秀奖和山西人民广播电台小说征文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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