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上,丹麦著名导演拉斯·冯·提尔(Lars von Trier)的《此房是我造》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放映中途,有近百名观众因为受不了这部电影而纷纷离场。
根据首映后的评价来看,有人说它完全忽视了电影的尺度与限制,以至于表现如此残忍的画面与如此大胆的主题对于观众来说是不人道的。
每日电讯报点评:“本片如同一封自杀宣言。”
但有趣的是,那些留下来的观众们在电影结束后,仍然给予了拉斯长达6分钟的掌声。
那么这个拉斯·冯·提尔究竟何许人也?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斜插两道剑眉,眼睛微闭微张,斯文间透露着变态的气息,颇具杀人狂魔的风范。
1956年,拉斯出生在丹麦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生日那年,他收到了自己祖母送的8厘米摄影机,从此在摄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并成功进入了丹麦电影学院。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拉斯拍摄过许多引起巨大风波的电影。它们主题尖锐,态度鲜明,毫不避讳社会中的敏感话题,多以精神病人为主角。但到头来,这些电影还都在各大媒体上获得了不俗的评价,更在各大电影节上屡夺桂冠。
1996年,《破浪》获得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2000年,《在黑暗中漫舞》获得戛纳影展最高荣誉金棕榈奖,2008年拉斯本人获得欧洲电影世界成就奖,而他2011年的作品《忧郁症》也一举将克斯汀·邓斯特送上戛纳最佳女主角后座。
拉斯本人也由此跻身于欧洲最炙手可热的导演之一。
尽管如此,他仍然受到很大的争议。甚至因为在记者会发表与希特勒相关的不当言论,遭到戛纳影展主办单位封杀至今整整7年,被称为“戛纳最不受欢迎的人”。
自2013年的《女性瘾者》后,蛰伏五载的拉斯带着他的最新力作《此房是我造》卷土重来。
本片依然采用了他一贯的章回体叙事法,讲述了五个故事(Incident),亦就是本片主角:杀人狂杰克的五次杀戮。
1、 用千斤顶(千斤顶英文同为Jack)把搭便车的乘客砸死。
2、 装扮成警察入室,掐死屋内的女主人。
3、 在一起打猎的时候,用猎枪打死了两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枪杀孩子的镜头在本片中是有完整表现的,这对于信奉天主教的欧洲人而言无异于大逆不道。因此不论尺度多大的电影中,基本都不会出现杀死孩子的镜头。本片可谓是始作俑者之一。)
4、 用刀子割下了一个女人的乳房。
5、 为了获得一颗全金属外壳的子弹,杀死了自己以前打猎的老友。然后用它来试验一颗子弹到底能穿过多少人的脑袋。并用这五次杀戮积累的尸体搭成了一座房子。
这五次杀戮的暴力程度层层递进,花样繁多。就连慢慢游之前推送过的日本著名禁片《冰冷热带鱼》也鞭长莫及,《此房是我造》可谓是凶杀类型电影的范本。
如果你以为这只是一部飙血浆的烂俗片,那你就错了。这五个故事的叙述方式,在镜头之外采用了对话体。是杀人狂杰克与古罗马诗人维吉尔(Publius Vergilius Maro,公元前70年—公元前19年)在下地狱的过程中展开的。
我们博学多才的读者们都能意识到,这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伟大诗人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年—1321年)在《神曲·地狱篇》中讲述的情节。
导演拉斯巧妙地将杀人狂杰克大开杀戒的过程与《神曲·地狱篇》中的情节相对应,用画外音的方式,以杰克的口吻把杀人狂的自在逻辑说得一清二楚。甚至不乏有一丝“教唆”的风味。这也是本片受到巨大争议的缘故之一。
本片的主角杰克是一个工程师,他热爱建筑学,一直渴望着建造一间属于自己的、完美的房子。
只是,杰克的建筑哲学有些与众不同,他认为建筑材料是有情感的,因此一间房子是否完美是由建筑材料决定的。经过了数次的尝试与失败后,杰克得出了答案:世间没有一样材料会比人类更有情感。
遵循着这样的线索,本片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逐渐浮出水面,臻于完美。
影片的最后一段,全体观众瞠目结舌。杰克竟然籍由那座尸房打开了去往地狱的通道,而电影居然将地狱中的景象有模有样地展现了出来,充满了魔幻主义的精神。
甚至于,渡过冥河那一段的镜头,都与《神曲·地狱篇》的油画插图相对应。构图、色调、人物、姿势,均一一对应。
跟随维吉尔游历地狱的杰克,仍然怀揣着上天堂的幻想。最终,罪孽深重的他在通往天堂的楼梯上,失足落进了地狱的最深处。
拉斯通过这部精心制作与打磨的电影,诠释了“毁灭也是一种艺术”的观念。并在叙事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击打着社会公认的“规矩”:恶人是否一定遭天谴?我们的统治者们与杀人狂魔又有多少区别?惩罚不人道行为的行为是否就足够人道?
在道德的边界,拉斯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此房是我造》是一部变态的电影,但我们的世界是否就足够善良?
拉斯向全世界抛出了这样的疑问,人们可以把他驱逐出戛纳电影节,却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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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丧钟本钟(感谢)
编辑校正:慢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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