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公主为何又叫“罗刹女”,为何她能“得了正果,经藏留名”?
(博士论西游第八六一讲,选自《〈西游记〉与中国古代社会》(048)第一章――人物篇之“观音在中国古代的性别变化过程,以及铁扇公主和红孩儿母子二人的原型”)在上一讲,我们提到,铁扇公主的原型是王舍城盗食他人小孩的“鬼子母”,受佛陀的教化之后,她断尽见惑,证得须陀含果,发愿要“报天上天下人恩”,佛让她“无子者来求子,当与之子。”从此之后,鬼子母便成了“送子娘娘”。铁扇公主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罗刹女”。当悟空前去芭蕉洞借扇之时,他向一个樵夫打听芭蕉洞和铁扇仙,樵夫告诉悟空,“这芭蕉洞虽有,却无个铁扇仙,只有个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那么,铁扇公主为何叫做“罗刹女”呢?为何《西游记》的作者提到她“后来也得了正果,经藏中万古流名”呢?“罗刹女”的故事主要记载于《佛本行集经》:曾经有五百个商人打造商船,出海去做生意,他们在海上遇到狂风,将船吹到了“罗刹国”。商船的船体已经破损毁坏,该国中的“罗刹女”便前去营救商人,将他们接入一个铁围城中。“罗刹女”告诉这些商人不要害怕,愿意让他们作为她们的丈夫,“一切家业,我等备办。凡有所须,我等皆有”。这些商人看到“罗刹女”十分美丽端庄,便留下来与她们结婚生子。不过,其中有一个商人却产生了怀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女人把他们留下,不让他们回到故土?他等与他生活在一起的罗刹女睡着之后,离开住所,向南行走,没走多远,便听到有人在痛苦地大起叫唤,好像是地狱里发出的叫声。这个商人继续向前,没走多远,看见一座没有门的铁围城,他爬上城北边的一棵合欢树,看到了城中令人恐怖的一幕,城内居然有无数的死人,有些死人被吃了一半,还有一些快死的人,身体也被吃得残缺不全。该商人按捺住心中恐怖,开始极力摇动合欢树。城内未死之人听到摇树的声音,向上观看,发现了这个商人。铁围城中的人告诉这个商人:他们原来也是商人,共有五百人,被海风吹到此地,与这些罗刹女结合生子,其中的二百五十人已被罗刹女吃掉,还剩下二百五十人在此受苦。他们所受的这些苦难,都是因为爱恋罗刹女,而要脱离苦难,只有等四月合欢会时,鸡尸马王出现,可乘马王离开此地。这个商人回到城中,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其他商人,合欢会那天,他们在鸡尸马王的帮助下,腾空而起,由于罗刹女的极力挽留和哭号,其他商人难以舍弃之前的欢爱,纷纷从马王身上跌落,只有这个商人离开罗刹国,回到故土。《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经》卷第四十八中,又将此故事进行了延续,讲述了在商人离开之后,罗刹女携子寻亲,后又入王宫吃完宫中之人,商人被立为国王,率兵灭了罗刹国,救出其他商人,建立了“狮子国”。而其中所谓的“罗刹女”,并不是人身,其实是鬼,男者极丑,女者极艳,善化为端庄秀丽妇人诱惑男人。后来,在佛说《法华经》时,“十罗刹女,与鬼子母并其子及眷属”前来听讲,并发下大愿,“欲拥护读诵受持法华经者,除其衰患”,成为了《法华经》的护法。《西游记》中牛魔王离开铁扇公主三年之久,应该是取材于佛经中所载商人离开罗刹女之事;铁扇公主自称“修成了人道”,本身就说明她原本不是人,而是所谓的“罗刹鬼”;而铁扇公主得了正果“经藏留名”,同样取材于佛经中罗刹女成为护法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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