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中开天辟地和炼石补天之人,为何不是盘古和女娲,而是太上老君?
(博士论西游第八六三讲,选自《〈西游记〉与中国古代社会》(050)第一章――人物篇之“太上老君身上所携带的历史密码”)在上一讲,我们提到,因道教将《道德经》奉为最高经典,其作者老子也被道教尊奉为“太上老君”,并因此而被称之为“众圣之祖,万仙之宗”。玉帝和如来作为《西游记》中众神仙的一员,他们尊重和畏惧太上老君也就是情理之中了!太上老君作为“众圣之祖,真神之宗”,他又有何作为承当起这个尊号和地位呢?《西游记》作者借悟空之口进行了说明:一是开天辟地。在第八十六回,当悟空听豹子精自称“南山大王”时,他大骂豹子精,“这个大胆的毛团!你能有多少的年纪,敢称南山二字?李老君乃开天辟地之祖,尚坐于太清之右”,明确提出,开天辟地的是太上老君;二是炼石补天。在第三十五回,平顶山莲花洞的银角大王,也就是太上老君炉前的童子,他在炫耀自己的宝贝紫金葫芦时,曾告诉悟空,“有一位太上老祖,解化女娲之名,炼石补天,普救阎浮世界”。悟空对这种说法也表示了肯定,“太上道祖解化女娲,补完天缺”,从二人的话语中,可以看出炼石补天的也是太上老君。在大部分读者记忆中,开天辟地的是盘古,炼石补天的是女娲,不仅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并且与太上老君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西游记》作者为何要抹去盘古之名,还让女娲成为太上老君的化身,使这两件创世之举都归功于太上老君呢?其实这是反映道教各派之间的争论,作者在肯定某一派别的观点而已!东汉末年,张道陵在四川广收门徒、建立组织,标志着道教开始形成。而在道教建立之初,其内部就已经产生了不同的派系,张道陵建立四川建立道教组织时,张角兄弟也在北方建立了相应的组织。因张道陵自称被太上老君任命为天师,并授“正一科术要道法文”、“正一盟威妙经”,他的道教派系被称之为“天师道”和“正一道”,而张角兄弟因信奉《太平经》,他们的道教派系则被称之为“太平道”,因太平道组织的黄巾军起义被镇压,该派系消失未得以延续。经过魏晋时期的传播和发展,张道陵的“天师道”也逐渐产生了不同的派系,东晋天师道士杨羲著《上清真经》24卷,后经南朝齐梁时期的道士陶弘景的弘扬广大,创立上清派,之后道教内各种派系林立。至宋元时期,道教内部逐渐形成了五大派系,分别是正一道、全真道、真大道、太一道和净明道,真大道、太一道、净明道早已失传。自明朝以来,道教分为了全真与正一两大道教派系。两大派系均奉太上老君为最高尊神,并认为天地万物皆由太上老君创造:据《太上洞玄灵宝关天经》记载,太上老君“分别元气,清者为天,浊者为地”;据《太上老君开天经》记载,太上老君授太初《开天经》,“太初得此老君开天之经,清浊已分,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不过,前面提到的上清派,则是以元始天尊为最高尊神,认为天地是由元始天尊开辟创造:据《元始上真众仙记》记载,在混沌未开时期,已经有了盘古真人,“自号元始天王,游居其中”;据《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记载,“肇维元始,生育天地,混沌成合,其数亿千”,即盘古开天辟地,而盘古就是元始天尊。尽管上清逐渐变弱而归于正一,但该观点还是被保存和流传了下来。既然道教奉太上老君为最高尊神,由其来开天辟地,《西游记》作者当然可以再进一步,让其化身为女娲炼石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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