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神》这部剧热度很高,但真正坚持把四集看下来并且还打算看下去的并不多,剩下的基本只有部分原著粉和较有耐性的路人观众,所以人气不旺,但讨论氛围不错。
作为后一类型的评论写手,我只想说,我有收到多少原著党的善意,就同时有多少原著党的恶意……看一集猜一集的新人再怎么后天努力,怕也不比看小说的有先天优势……关于是否去读读原著,我纠结了蛮久,最后还是决定先搁置,现在这样挺有意思的,去看书开了上帝视角,以后的乐趣就少多了。
第四集的视角很有意思,从劳拉的角度出发,讲述了她背后的故事,并立即回答了我上集结尾那个“到底是谁”的问题,尽管没有太多新老诸神登场,但其品相和脾性倒是意外地契合本剧的精神与主题。
无所谓,不在乎
劳拉在家乡的一家古埃及主题赌场里工作,当一名渴望发牌但不能如愿的普通荷官,生活有多无聊、多无趣,从她那个只有猫咪和苍蝇存活的屋里就能明白了。
单调,苦闷,死气沉沉,从苍蝇到杀虫剂,无不透出劳拉的生活里带着一股尸腐气。
所以,劳拉在浴桶里喷杀虫剂闷自己的行为,笔者身为带有一丝抑郁倾向的人来说是相当理解的:生无可恋,且百无聊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道,讲什么话都带不动情绪……活着,有什么意思?但这种思想又不足以自杀。
这种生活,直到影子的出现才开始改变。显然,影子是一个云游四海的边城浪子,劳拉识破了他的诈骗之术,没有举报而是放了他一马。
事后,被劳拉的气质惊艳到的影子问她:“为什么帮我?”
因为劳拉觉得影子是个混蛋,是个有手技不无聊的混蛋,是这个小镇上一闪而过自带光芒的混蛋。
于是接下去的片段就都顺理成章了,一个有趣的细节是,两人在交欢前,劳拉还打了影子几巴掌,可见她需要且享受这种带有刺激性的爱抚。
这会儿影子还在怂恿劳拉和他一起打劫赌场呢,但劳拉却还没想法,她的注意力,全在新鲜有趣的影子身上,独特的切牌手法、神乎其技的舞弊技巧……
劳拉之前的暮气和此时的兴奋,皆源于她没有足够的信仰,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这比一般的无神论者还要极端,普通人就算没有宗教信仰,多少也会相信或惧怕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东西,带有一丝敬畏,而劳拉没有。
“没什么好相信的,真的,我看透了。我的父母什么都相信……我每晚听着魔幻世界的故事入睡,那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然后某天你发现圣诞老人不是真的,又发现牙仙子不是真的,没有为老去的狗狗准备的边远农场……就好像让这世界变得神奇玄幻的东西,都只是故事而已,就像骗人的万灵蛇油,但却更恶劣,因为毕竟蛇是真的……某天我接受了事实,我没法再相信了,因为人生并没那么有趣。”
为了无趣的劳拉能感受到有趣,原先那个有趣的影子开始变得无趣了。
转眼间,两人已度过了四年的婚姻生活,影子跟着罗比在健身房做事,和劳拉一样都做着一份“糟糕透顶”的工作……影子是典型的不羁男儿心向平凡,而劳拉则是半死不活的心脏永远缺乏跳动感。
日久见人心,终于,劳拉突然决定重拾影子的计划,抢劫赌场。
这不是劳拉一时冲动,而是她考虑许久后剩下的唯一选择,“我们是既定事实,不会改变”。
其实这并不意外。劳拉爱上影子并和他结婚,本来就是被影子身上的“趣味性”所吸引,当他也变得和所有婚后男人一样毫无惊喜时,劳拉自然会觉得没劲和懈怠,她要找回初识的影子,她渴望更多。
尴尬的是,貌似万无一失不会被抓的计划,偏偏让撞破了,一切都是命里注定。
影子为了保全劳拉,自己一力承担了下来,他认为都是值得的,前提是“劳拉能够在外面等他。”
在此时,或许劳拉是真心想等影子三年的。
但是,家里养的那只猫,潜移默化地把劳拉彻底推向了自我毁灭的边缘。
劳拉的祖母(又是奶奶?)曾经一直养猫,她说猫能看到人看不到的鬼魂,还能警告小偷来了……
诚然,劳拉是个彻头彻尾没有信仰的无神论者,但家里养的那只猫冥冥中像是一根若有若无的细线,拴住了随时会被飓风吹走的劳拉。
直到猫死了,这根丝线也就断了。
劳拉当然不会意识到这点,只是悲从中来时,她的自我毁灭倾向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而眼前唯一的牺牲品,只有罗比。
凡夫俗子会被成规戒条、道德法理所约束,而渴望自戕的人则不会有这些顾虑和犹疑,劳拉的表现只是欲拒还迎,她的退缩和羞耻感,不过是刺激罗比上前大快朵颐的开胃酒罢了,越浇油,业火就越是烧得旺盛。
可怜的罗比,不过是影子不在时,长期供劳拉发泄的打桩机罢了——真当影子快要回来时,劳拉仍然会选择丈夫。
为了让已经动了情的罗比尽快放弃继续偷情的念头,劳拉给了他一个“驾驶BJ”作为分手礼,然而天空中早已余下乌鸦飞过的痕迹,死亡就这样不期而至。
来接劳拉的依然是阿努比斯。在此我又要纠正上篇剧评里的一个错误了,由头至尾,黑衣人一直是阿努比斯,透特另有其人。上集里在法蒂尔夫人前以白衣出现,兴许是暗示她的平生被判为“善”。
看着阿努比斯依然身着黑衣,称量的结果我们大概能够猜到了……然而劳拉却拒绝了称量:“我这辈子,好好坏坏,绝对不会比羽毛轻。”
敢对神说“不”?简直大逆不道啊,劳拉自然没有机会去过冥界之门了,她只有一个归宿:“你这辈子什么都不信,你将化为虚无,一切都结束了,那里将是一片黑暗。”
阿努比斯的话语也算是对劳拉一生的盖棺定论了,在这个世界里,完全没有信仰的人只能魂归虚无和黑暗。
关于这里为什么是阿努比斯来接劳拉,我想想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因为劳拉长期在古埃及主题的赌场工作,耳濡目染之下对古埃及众神有了印象,加上家里曾长期养猫,让阿努比斯认为她可能是信徒;要么就是阿努比斯的“神性”真的很好,甭管谁,只要可以他都会来接引超渡一番……
新世界,新图腾
自己脏话还没骂完呢,劳拉就被影子丢的太阳金币拉回了现世。至此,也不用再怀疑什么,劳拉就是借着自己的尸体重新回魂了。
爬出来后,劳拉眼里的世界一片混沌灰暗,只有影子所在的方向才会发出夺目的光芒。不朝这个方向,还能去哪儿?
这里也回答了第一集里遗留下来的问题:从科技之神手里救下影子的,果然是死而复生的僵尸劳拉,因为她是被神力复活的,因此能打爆科技军队不算奇怪。
但显然,劳拉还没做好见影子的准备,尤其她还是一个被缝合了身体的僵尸,掉了一只手。
与奥黛丽的见面是本集里最搞笑的一幕,本该反目成仇的两人,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后反倒很快把话说开了。
奥黛丽明显要比劳拉更有“信仰”,因为她很快接受了眼前这个超常的现实,并且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劳拉,还刚刚处在认清生前自己为人的阶段:
“我撒了最大的一个慌,就是‘我告诉影子我可以等他’。”
如果说人真的有第二次生命机会的话,大概都会看明白很多东西,尤其是还去死亡空间转了一遭,遇见了神。
于是乎,劳拉对着报纸上狗屁不通的狗屁讣告嗤之以鼻也再正常不过了:
“她爱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和她的家人?这就是偷懒,写的完全是糊弄事,而且完全不符事实。”
是啊,生前自己从未积极热情,生后还要被世人如此“曲解”,真是不爽。
此时的劳拉,所说所做都是非常真实的,包括生前“不爱影子”,以及“我现在爱他”。
“他是我生命的光芒。”奥黛丽还当劳拉是在痴人说梦,殊不知现在的劳拉眼里,影子真是她的“生命之光”。
随后,他们就碰上了阿努比斯和透特——后者就是前两集里一直记述古神故事的那位儒雅黑人。
两位神出于责任感(?),帮助劳拉暂时修补缝合美化了身体……
阿努比斯忍不住问:“(这么回来)是因为爱情吗?”
劳拉回答:“不是,但我想现在是了。”
确实,劳拉从没有爱过影子,但现在影子在她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还不明白这是崇拜还是追捧,她只知道“唯一”的感觉,大概是爱情。
“许多人会以任何方式找回失去的爱,而不会让他的爱失去,他会感谢那个将你送回他身边的神。”
从透特的话语里不难看出,劳拉的这出复活是被设计好的,始作俑者不用说了,八成就是星期三……看来主线并没有跑远啊……
“当你完事后,我将会完成我的任务,将你送入黑暗。”
阿努比斯的这番话,与他之前第一次见劳拉最后说的“你以为你是谁,能左右我、误导我渎职?”遥相呼应,看来他是真把引渡所有死者当成己任,上集里我对他的猜忌貌似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第三季末尾,我们从影子的角度,看到了劳拉诡异的出现。
第四集结尾,我们从劳拉的角度,看到了影子自带光芒的现身……其实劳拉仍然不“爱”影子,但如今,影子却成为了他的偶像、图腾、神祇。
接下去的问题就该是:此次“重逢”后会发生什么呢?(——当然是原谅她啊!——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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