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层底
龙晓宇
在幼时的岁月里,见过奶奶、妈妈、婶娘、长姐……做过这样的千层底:纸板裁剪鞋样,笋壳定型,洋芋淀粉浆涂粗棉布一层又一层,再按鞋样裁剪成型。然后上鞋绊,白棉布滚边,再与鞋底缝合,制作者的手法最终决定鞋子的美观及牢实度。在我去水城上学的时候,穿的还是妈妈纳的千层底小布鞋。
那个年代的新嫁娘会提前好几年筹备嫁妆(鞋垫、手工鞋),儿时的记忆里长姐及年龄相当的孃孃,在闲暇时三三两两坐在家门口,一边闲聊,一边穿针引线,互相夸赞着对方的手艺、畅想着夫家的门庭,娇羞与憧憬洋溢在脸庞,清脆的笑声划过小河、飘过村庄……
鞋垫、手工鞋的做工、数量是考量新娘子是否心灵手巧、得力能干的标准。千层底的针脚越细致,花形越好,新娘子就会获得更高的赞誉。新娘子更要关注到夫家重要亲戚的数量、性别、年龄及鞋号大小,确保在大婚之日为这些重要亲戚奉上一双自己亲手纳的千层底。
千层底也是那个年代姑娘向小伙表达爱意的方式——为心爱之人亲手纳上一双,所有的爱意,都在一针一线的针脚里……心灵手巧的姑娘,能将鞋垫花形从传统的几何形,缝制为左脚“相亲相爱”,右脚“不离不弃”等“酸溜溜”的文字。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而又美好。
今天,我们很容易就能拥有各式各样的鞋子:皮鞋、布鞋、运动鞋……机器缝制的鞋垫鞋子,美丽又皮实。
奶奶已逝,母亲已老,这古老的活计已无人再续。“千层底”作为一种耗时耗工的活计,淹没在遥远的岁月里。
记忆中的“千层底”,想起来很远、想起来很美……
作者简介:龙晓宇,别名宽宇,贵州纳雍人。热爱文学,热爱运动,素食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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