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在我家里,哥哥就是“太上皇”,我常常是他的出气筒……上世纪60年代,我家积贫积弱,每天早上吃得是不倒样的山药熬稀粥。清汤寡水的稀粥里放有几粒小米和几块土豆。哥哥从小乾纲独断,自私霸道,每次吃饭都是挑大碗捞稠的。他肚大吃得又快,几碗下去,锅里的土豆块就被他捞的精光。面对的哥哥独善其身,我一气之下向包头叔伯二哥写了一封“告状”信。不曾想,这件事被哥哥发现了。他在盛怒之下,把“诉状”撕得粉碎,紧接着就像老鹰抓小鸡似地将我摁倒在地上狠狠毒打了一顿……从此,哥哥在我的脑海里深深地刻下了一个字——坏!俗话说:“女怕午时生,男怕之夜临。”哥哥出生在正当午时,他阳气盛旺,有一般男人少有的盛阳之气:力大无比,累不到,拖不跨,被村里人誉为是扛鼎项羽;有天纵之才,天所放任之称,只念过一年级就当了大队的会计;每天劳动的男女社员有50多名,他不带纸和笔,晚上回家登记无误……正因为哥哥是家里劳动的顶梁柱,所以,父亲和母亲都宠着他,惯着他……锄地时,哥哥锄地速度飞快,我弯腰的功夫,他就锄到地头又折了回来……“快锄……磨磨蹭蹭……”每当哥哥从我身边掠过时,他总是哼鼻子瞪眼地数落着我……割地时,尤其是割谷子和黍子,我的手没有劲,握不紧镰刀。丟穗不说还留茬特高,高出的茬还会把人绊倒……捆个子时,因为我捆不紧,所以,前面捆后面开。哥哥一边为我擦屁股,一边说我是草包虚大汉,能吃不能干,还说我不是干活的料……上山砍柴,哥哥总嫌我砍柴少。我说镰刀不快砍不动,哥哥把我的镰刀拿了去。“擦……”镰刀到了哥哥的手里竟然变得锋利无比……“这么快啦还嫌不快……真是的……给,你用我的镰刀……”哥哥把他的镰刀给了我,更笨……在之后的日子里,母亲有几次患病住进了医院。期间,哥哥从来都没有到医院看母亲一眼,更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医药费。直到最后,老家的房子和地都被哥哥一个人得了……对此,我恨透了哥哥。心想,我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不忠不孝,自私自利,不懂礼仪的坏哥哥呢!每当想起时,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憎恨之心油然而生!1985年秋的一天中午,母亲在院子里一边翻晒粮食一边熬中药。哥哥从地里劳动回来,突然升起了无名之火,对母亲出言不逊,大发雷霆!更有甚者,哥哥还将母亲的药锅和小火炉一并掷到了院墙的外面……药锅被摔得粉碎,此刻,母亲的心随之被破碎,眼泪汩汩地往肚里流……相煎何急煮豆燃萁。当时,我五内俱嘣。为此事,我把哥哥单独叫到一间房里,彻底和哥哥翻了脸……“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之情到此结束……”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哥哥恸哭……“我错了………我再也不了……”哥哥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流落了下来………哥哥用他那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抹着眼泪,手背上的青筋暴得老高……其实,在任何情况下,憎和爱都有它的双重性。当我看到哥哥十分可怜时,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再也鼓不起勇气恨他。仔细想,自从父亲去世以后,长兄为父!尤其是我参军不在的时候,都是哥哥一个人承担着两个家庭的重担。所以,哥哥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有着重要的位置,他付出的永远大于收获……“一娘养九子,九子不一般。再说,十个手指伸出来都不一样长……你们都是妈养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到哪一个娘都心疼……”至今,母亲的话仍然言犹在耳。我每每想起这些,之前对哥哥的恨早已变得九霄云外了,反倒是对哥哥充满了敬爱之情!(本文系水缘文学(ID:sywxwk)原创首发,作者:吴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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